她不傻,這麼明晃晃的警告,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二妹還不明白,見蔡二妞不肯幫忙,於是大罵。
“你指望我拉攏關係,就要聽我的。
你不幫我,我讓我四弟趕走你們!”
蔡二妞才走兩步的腳回頭。
大笑,“可我見你們之間沒有半分情誼!”
“你個小賤貨,你胡咧咧什麼,我們感情好著了。”
蔡二妞痴笑,死死地盯著李二妹,直到她不敢再罵出聲,又變成那個軟弱可憐的女人。
到底沒有人替李希明收屍,從此以後,他掛在樹上與高二炮相伴。
下地獄時,再互相嘲笑對方的慘狀。
誰叫他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
*
“範先生!”
李寄澤走在他身邊,聽那一聲聲的嘆息。
“夫子是在惋惜,畢竟李希明從前是他最看好的學生。”
文臺幽幽道。
範夫子瞪了他一眼,他忙閉嘴嘟囔,“我哪裡說錯了。”
範夫子不再理他,嘆了口氣。
“人之初,性本善!”
李寄澤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先生,我不認同!”
“哦?”
範夫子與文臺同時詫異。
“五叔從小生活優渥,自我記事起,地裡的活是父親做,家裡的活是母親做,五叔從來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可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他讀著書,可帶回來的課本,經常是我在做批註。
他自詡讀書人,卻好高騖遠,乘他人之涼。
從不感恩,也從不同情。
沒有人教他,他自小便涼薄。至少,我從未見過他半點善良。”
文臺在一旁嘖嘖嘖。
“我一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惜夫子你老是站在他那一邊。”
範夫子這回沒有再瞪文臺,反而抓住了李寄澤的話,“你說他的書經常是你幫忙批註?”
李寄澤點頭,“可惜我字跡不好。”
“我說了,我說我怎麼常發現他書上有兩種不同的筆記。”
範夫子沉眸,之前他問過李希明,是否有他人作答,李希明則回覆他,偶爾用左手做註釋,是想雙手都能寫出一手好字。
他還誇他勤勉。
如今想來,他是真的眼瞎。
“五叔常把叔放在窗口,又忘記收拾。”
李寄澤微勾著唇角,現在再看範夫子的表情,他很有理由懷疑五叔是刻意為之。
不過,也多虧了他的刻意為之。
這下三人都沉默了,連討人厭的文臺也難得沒有吭聲。
他是有些愧疚。
有人為了讀書而竊書,而他卻一點也不珍惜。再看旁邊的小少年,更自慚形穢。
忽然想起久不見面的父母,又一陣難過。
走了半天,個個又餓又累,加之傷者多,這一路並沒走遠。
金烏西垂。
他們停在了山林中。
李杳躺在牛背上,口裡嚼著根乾草。
與旁邊的少年對視後,徑直翻了個白眼。
兩人心照不宣,互相護著明明白白的馬甲。
都很坦然!
“那個,給我一顆糖,花生味的。”
“沒有!”
“我交了伙食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