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轉過身,於昏暗之中看了他好一會兒。
燈光從外面透進來,映得他的背影似乎更加優越了,即便穿著西服,也是寬肩窄腰,還有身高加持,看著竟比男模還要好看幾分。
他的話倒是令她有些詫異。
若是兩年前,她只稍稍跟其他男人多接觸了一會兒,他必定要炸。
可現在,他欲言又止,最後什麼也沒說。
晚寧不想跟他聊這些。
準確地說,她不想跟他聊任何事,無論是公事,還是私事。
她想抬步離開,再也不想和他有過多的牽扯和糾纏。
但是投資的事不搞定,她要是走出這個門,這一年多以來的經營就可能毀於一旦。
她想了一會兒,徑自走到一旁開了燈,整個辦公室瞬間都明亮了起來。
他回過身,而她看向他,淡淡說道:
“你要怎麼樣,才肯變更決策?易總,我們現在都是生意人,幹嘛跟錢過不去,明明有更好的方案,卻花大價錢弄幾個明知道會遭受重大損失的項目,得不償失,大家一起雙贏不好嗎?”
她知道她現在說這話很天真,就像跟一個抑鬱症患者說,你只要多往好處想,病就會好一樣天真。
易延舟擺明了另有所圖,即便不是這個投資項目出事,也會是下一個。
但她不得不這麼說,因為除了說這些,她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
易延舟盯著她看了片刻,才又帶了幾分嘲弄的笑意,反問道:
“我要怎麼樣?你不是很清楚嗎?”
晚寧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無非是想像以前那樣,讓她再回到他身邊罷了。
她垂眸猶豫了幾秒,復又抬頭看向他,不卑不亢地說道:
“既然談不攏,那就算了。易總喜歡投哪個項目,自己看著辦吧。”
走到這一步是她不得已,卻不想再給人當金絲雀,也不能再過以前那種沒有尊嚴的生活。
說完,她拿起資料離開。
易延舟沒想到她這麼能豁得出去。
見她離開,他心裡一緊,提步就追了出去。
辦公室頂層是專梯直達,配備了刷卡系統,只有公司高管以上的人才能使用。
晚寧雖是投資人,卻不是公司的內部人員。
這會眾人都已經下班了,她沒有卡,進不了專梯。
易延舟見她在那裡站著,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從沒有對這個專梯系統那麼滿意過。
他幾步上前,很自然地伸手環住了她的肩膀,低頭對她輕笑道:
“今天陪我吃晚飯,我就考慮一下你的提議。”
易延舟拿她沒辦法,終是退讓了一步。
這其實不像他的做法,以往他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但兩年的時間還是讓他變了不少,比起和她僵持不前,他更願意放下身段。
晚寧目光不自覺落在他搭在她肩膀處的手上,又狐疑地抬頭看了他幾眼,最後淡淡問了一句:
“只吃個飯就可以嗎?”
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能主動作出讓步已是不易,卻也沒有再反對。
但她這話叫易延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沉默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