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容讓文禾有些看不懂,他確實不知道江紹為什麼要這樣說。
為什麼他和易延舟是一樣的?
為什麼易延舟也即將失去更多?
文禾還沒來得及問,卻又聽見他繼續說:
“只是我不甘心,為什麼她可以愛易延舟,卻不能愛我?我唯一輸給易延舟的,大概就是她和他身上都有同一種東西,那是我沒有的。但也正是因為這個東西,所以他們永遠都不能在一起。易延舟帶她回去又怎麼樣,不過又是一場悲劇罷了。哈哈……真好。”
江紹醉醺醺的,說起話來迷迷糊糊,他的話匣子像是忽然就打開了,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
文禾聽得一頭霧水。
不過他想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聽他傾訴,至於聽不聽得懂,又有什麼要緊。
江紹心裡下起了大雨,傾盆而至。
“我願意用這個江氏總裁之位,去換一個她曾經看易延舟的眼神,我也想讓她用那樣的眼神,來看看我。”
文禾默默看他,半晌不言,只替他倒酒。
江紹眼前開始出現重影,握著酒杯的手也開始顫顫巍巍,即便如此,他還是執著地把酒往嘴裡送,喝得唇邊下巴都是酒水。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喝這麼多嗎?”
他眼睛失焦地看著文禾,繼續說:
“因為我差點害死她。生物公司的投資款,是我收買了那個老總,是我給了他一筆鉅額資金,是我讓他那麼做的。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她或許就不會開車的時候精神恍惚。文禾,是我差點害死她。那段時間她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好,我讓安娜看著她點,可還是讓她出事了。”
一直聽得迷迷糊糊的文禾,終於聽懂了這句話,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江紹,問:
“江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兩年前,是他幫助她一點點成長為現在獨當一面的模樣,可現在,他又想親手把她從雲端上拉下來,不是拉到地獄,只是想拉到他的羽翼之下,永遠在他身邊,永遠依賴他,永遠欠著他。
不管她是出於愧疚也好,報恩也好,他就是要留住她。
江紹難得沉默。
他扶著額,默默喝酒,過了好久,才低聲說:
“我只是不希望她太強,太獨立。獨立到有一天我也握不住她,獨立到讓她有底氣跟我說分手,重新回到易延舟身邊。我做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怎麼甘心,讓她再回去。”
文禾蹙著眉,心情複雜,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該勸的都勸過了,可他還是要一頭猛地扎進去。
他看見江紹因醉酒導致雙眼充滿了血絲,卻仍是勾唇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意味。
江紹說:“其實最幸運的是沈沛然,他是唯一一個和她走進婚姻,又完整擁有她的人。我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愛過沈沛然,但如果我是他,我會牢牢抓住這一切。不管這愛意是真實,還是虛妄。”
文禾實在是跟不上他的思維。
但他知道,除了聯姻以外,一個女人如果不愛一個男人,怎麼會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