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抱著她,他周身的氣息也都溫柔了起來。
帶著暖意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試圖撫平她的眼淚。
晚寧在他懷裡掙扎,想要推開他。
易延舟卻將她摟得更緊,他將頭埋進她的脖子處。
柔聲說道:
“乖一點,別再鬧了好嗎?把我的聯繫方式加回來。”
“還有……回來上班。”
他的嗓音低啞,又格外繾綣。
易延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些話。
只是在這一刻,他很自然地就說出來了。
而且說出來,心裡比剛剛舒暢了許多。
晚寧怔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可她根本不需要,也消受不起。
無非就是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罷了。
她猛然將他推開。
眼裡依舊掛著淚意,只是嘲弄地扯了下唇角,說道:
“易律師,別這樣。我怕你又給我扣一頂攀附權貴的帽子。”
“您這樣屈尊降貴,我實在害怕。”
“如果您真的覺得抱歉,就放了我。你們權貴的遊戲,我玩不起。”
這些時日她已經疲憊至極。
恩佳的病情也讓她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實在沒有心思再去捲入誰的遊戲裡。
易延舟聞言,卻是怔愣了許久。
他就這樣,靜靜立在她面前。
夜幕下,顯得身材線條尤為好看。
他的唇角微勾,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看著滿臉淚痕的她,易延舟輕輕搖了搖頭。
黑曜石般的眼眸裡藏了幾分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
即便他這樣低聲下氣,她還是不領情。
他垂下眼睫,看著她。
低聲問道:
“你當真要這樣?”
晚寧神色漠然,並沒有抬眼看他。
只是淡淡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我說得不夠清楚。”
“如果您還不明白,那我再解釋一遍。”
“易律師,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也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無論以前如何,如今我都已經不歸您管轄了。”
“請您高抬貴手,放了我。”
“我拉黑刪除您的微信,也不是故意駁您的面子。”
“我只是覺得,我們原本就是陌生人,現在也應該是陌生人。”
“就這樣,很好。”
她的聲音輕緩婉轉。
沒有一絲惱怒和憤恨。
也沒有故作姿態的矜持。
更沒有心有不甘的怨氣。
她只是在緩緩地陳述一個事實。
江邊的風很大,吹得晚寧的裙襬冽冽作響。
頭頂金黃的銀杏葉大片大片地散落下來,宛若下了一場金色的雪花。
入了深秋,那風自帶了些刺骨的寒意。
像針刺一般,細細密密,又橫衝直撞地扎進皮膚,侵入四肢百骸,直冷得人渾身打顫。
可易延舟卻不知。
身上的冷意,是因為這蕭瑟的秋風。
還是因為洛晚寧的這一番話。
一時間,不知道是生氣,還是覺得可笑。
竟有些茫然了起來。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易延舟站直了身體,將手插進兜裡。
目光看著前方,卻不是看向她。
他輕笑了一聲。
“如你所願。既然你想劃清界限,那就劃清界限吧。”
話說完,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