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原本在沙發上坐著,低頭看手機,順便遠程處理一下工作文件,這會兒聽見小姑娘的央求,不禁抬眼,看向床邊。
幾名護士面露急色,軟語相求,而易延舟半靠在床頭處,唇色蒼白,正盯著某處出神,似乎完全屏蔽了周圍的聲音。
晚寧放下手機,起身走過去,圍在那裡的護士很自覺地給她讓出了條通道。
她立在床前,聲音難得溫和了些,勸道:
“配合輸液,你別為難她們。”
易延舟漆黑眼眸裡似有了一些聚焦,卻也沒抬眼去看她,依然無動於衷。
大家臉上剛升起的希望又都開始慢慢破滅,朋友都勸不動,看來她們這處罰是挨定了。
就在這時,晚寧忽地一把奪過了他手裡的杯子,重重放在一邊。
“你自己想找罪受,能不能別連累其他人也跟著受罪?”
一旁的護士都驚住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個女人,竟然敢從易先生手裡奪盃子,還敢這樣對他說話?
活得不耐煩了嗎?
正當她們提心吊膽,以為易延舟要生氣的時候,他卻只冷笑著說:
“看來你只是擔心她們受罪,不擔心我受不受罪。”
這畫風走向更是讓在場的護士有些看不懂了。
易延舟不僅沒有生氣,怎麼還從他的話語裡咂摸出一絲絲委屈的情緒。
晚寧並沒有理會他,只回頭示意旁邊的護士正常操作就好。
可是沒有得到易延舟的許可,她們怎麼敢直接上手,畢竟這針劑,注射的部位是手肘正中靜脈,需要患者本人配合才能操作。
晚寧不禁想扶額嘆息。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直接抓起易延舟的手,然後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伸手擼起了他的袖子,露出肘關節部位。
易延舟是屬於典型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男人,這會兒病服袖子擼了上去,可以清晰可見手臂上線條優美的肌肉,和性感微凸的血管。
他沒有拒絕,只是眼裡劃過幾分意外,目光卻一直盯著晚寧和他緊緊相握著的手。
晚寧回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護士,說:
“現在可以了嗎?”
那手上拿著針劑的護士被她這話給叫回了神,連忙點頭,紅著耳朵上手操作。
注射完畢之後,又在手背上紮了針,掛上點滴。
不過這點滴不是藥物,是根據易延舟目前身體狀況配的葡萄糖液。
這場醫療操作總算平穩過去,護士們都鬆了一口氣,推著車子往外走,順帶關上了門。
病房內,又只剩下了易延舟和晚寧。
兩人的手緊緊相握,她的溫度透過掌心滲到他的體內。
易延舟目光深深,定定盯著晚寧,她眼簾微垂,下意識想抽回手。
可他卻死死握住她,絲毫不顧一用力,手背血液就回流的疼痛。
“易……”
晚寧剛開口,名字還沒叫完整,就被易延舟輕聲打斷了。
“我想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