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心裡沒底,抬腳向前走了幾步,卻聽見他說: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解釋。”
她指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易律師是打算憑一份監控視頻就定我的罪嗎?那份視頻是顯示我來過,但有顯示是我拿的嗎?司法實踐中,即便是被關進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僅憑孤證,也不能定罪吧。更何況……”
“洛晚寧!”
易延舟冷聲打斷她,俊美無儔的臉上佈滿了陰翳。
許秘書此時就站在門外,也聽見了屋裡傳來的易延舟夾著怒氣的聲音。
心裡跟著顫了一下,不由得擔心起晚寧的處境來。
他跟隨易延舟多年,是最瞭解他的人。
這些年,除了碰到有關沈欣然的事,易延舟從不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
永遠對所有事具有高度的掌控力,永遠處於食物鏈頂端,是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頂級掠食者。
果然,沈小姐永遠是易律師的死穴和逆鱗。
一碰到她的事,他的理智就會喪失大半。
上次慈善晚宴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
老虎的傷口,誰也不能摸。
即便那個人,是被他破格聘用的洛小姐。
他原先還以為,易律師喜歡上洛小姐了。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如果不是為了報復沈沛然,易律師又怎麼會將洛小姐留在身邊呢。
許秘書嘆了口氣,然後將耳朵貼在了門框上。
屋內。
易延舟站了起來,向她走了過去。
隨後握住她的手肘,一把將她扯到辦公桌前。
“你看看這是什麼?”
桌面上,有幾根長髮,一看就是女人的頭髮。
辦公室一水的男成員,僅有她和吳珂兩個女性成員。
吳珂的頭髮質地粗硬、還有些自然捲。
而桌面上的長髮,細軟輕柔,透著淡淡的光澤,跟她頭髮如出一轍。
易延舟的印章一直放在門邊的內嵌櫃。
如果只是單純地蓋章,根本不需要走到辦公桌那個位置去。
而桌面散落的幾根長髮卻透露了晚寧來過這裡。
監控視頻又顯示這段時間只有她上來過辦公室。
這一切的證據都表明,她的嫌疑最大。
晚寧百口莫辯,她不知道自己的頭髮為什麼會在他的桌面上。
當時確實只蓋完章就走了,根本就沒有到過辦公桌的位置。
“真的不是我。”
這個時候,她除了這句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切都太過巧合,就像被人為安排過的一樣。
易延舟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抬手鉗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與他對視。
他定定看著她的眼睛,想要從裡面尋找一絲可能存在的心虛,卻只看到她因為吃痛而泛紅的眼眶。
瀲灩黑眸清澈明亮,上面蒙了一層層薄薄的水霧,像極了一汪清泉。
眼神交錯間,腦海裡又響起沈沛然電話裡的那幾句【她愛了我整整一個青春】【即便你使出這些卑劣手段,暫時跟她走得近些,她也不可能真的會喜歡上你】。
心裡瞬時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