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有些詫異。
她沒想到那天之後還發生了這些事,也沒想到易延舟住了院。
不過許景有句話說的沒錯,就算不愛了,就算緣分已盡,也要跟他說清楚。
就算沒有好好的開始,也要好好的結束,否則她和當初的易延舟,有什麼區別。
她是恨他,但也沒有恨到想讓他死的地步。
恩佳這會兒也正好拿了藥出來,見她和許秘書杵在醫院門口,兩人臉色都不算太好,便問了句:
“怎麼了?”
晚寧沒說什麼,只讓她先回去,隨後便跟著許秘書去了住院部。
易延舟昨夜幾乎是熬了一夜在工作,今天一大早才睡下。
晚寧到的時候,他還沒醒,躺在床上,面容蒼白,唇瓣乾澀,幾乎沒有一點血色。
易延舟的睫毛濃密而又捲翹,窄鼻精緻挺拔,眉目如畫,很是好看,只是眼下隱隱可見熬夜後的烏青。
僅半個月的時間,他看起來就比之前瘦了許多,襯得五官線條越發凌厲。
即便是睡著,眉心處也是緊緊皺著,像有什麼解不開的鬱結。
莫名地,晚寧有種想要伸手去撫平的衝動,卻不知道這種衝動源自哪裡。
可她終究還是沒有任何行動,只是靜靜坐在床邊,腦子裡一遍遍回想曾經的往事,那些遠得只要稍稍刻意遺忘便全都會消失的往事。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男人的眼睫顫了顫,接著便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正好對上床邊晚寧的視線,兩人俱都愣了一下。
易延舟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迷離和無助,像極了被人丟棄的小動物,眼睛瞬間溼潤,瞳眸深處有幾分痛楚和不可置信。
晚寧垂目看他,沉默不語。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艱難地從床上撐起來,半靠在床頭上,勉強扯起嘴角,說:
“你怎麼來了?我還沒死,你很失望吧。”
晚寧收回視線,斂了神色,淡淡說道:
“那天只是個意外,我沒想著要通過這種方式去報復你。”
易延舟不怒反笑。
可不知怎地,笑著笑著就咳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似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
晚寧嚇了一跳,下意識起身去拍他的背,卻被他推開了。
晚寧手掌還沒碰到他,只停在了半空,微微怔愣了幾秒,卻也沒有勉強,而是收回手坐回了原位。
好一會兒,易延舟才漸漸平緩了下來,可眼裡卻染了些血絲,嘴角仍舊揚著,輕笑著說:
“你想表達什麼?你想說那不是報復,是你們的日常操作,只是不小心被我看見了……是嗎?”
他有些氣喘不勻,刻意地緩了片刻,才又繼續笑著說:
“江紹也跟你一起回國了吧,你今天來見我,他知不知道,不怕他吃醋嗎?”
晚寧垂著眼簾,沒去看他。
她的神色依舊是平靜無波,淡漠而又有幾分疏離。
過得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許秘書說,我應該給你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