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秘書抱著一摞資料,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直到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冷冷地“進”。
他才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都是嗆人的煙味兒,菸灰缸上裝滿了已經燃盡的菸頭。
易延舟坐在辦公桌前,斜斜靠在椅背上。
夾著香菸的那隻手隨意搭在椅子扶手處。
另一隻手拿了一份薄薄的文件,目不轉視地看著。
他將文件舉在面前。
許秘書看不到他此時的神情。
不過卻能感受到,辦公室內籠罩了一層濃郁的、陰沉而又低落的空氣。
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許秘書心裡有些打鼓。
他躊躇了一會,才走上前去。
將電梯事故的材料放在桌面上。
正欲開口說話,卻發現易延舟手裡的文件都拿反了。
而他卻還在專注地看著。
就連許秘書走到了他的面前,似乎都沒有發現。
地面上還有一些文件和物品之類的東西,不規則地散落著。
像是被人隨意揮在地上的。
書櫃邊的小縫隙上,還卡著一個黑絲絨禮盒。
許秘書看著那個禮盒,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
那可是易律師心尖上的東西。
平時沒人敢去碰,怎麼會滾落到那裡?
許秘書倒吸了一口涼氣。
唯一的解釋就是,是易律師自己揮落的,並且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易律師……易律師……”
許秘書試探性地喊了幾句。
易延舟緩緩回過神來。
“什麼事?”
許是因為抽多了煙,也許是因為興致不高,他的聲音十分沙啞。
喉嚨就像被砂紙磨過的一般。
許秘書愣了一下。
直到他隨意地將手裡文件扔到桌面上,許秘書才看清了他的神情。
濃密的眼睫輕輕垂著。
俊俏的眉眼處,還有幾分疲憊和落寞。
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也與那天摔門時的憤怒生氣不同。
整個人看起來,更多的是,沉鬱和頹靡。
許秘書垂首,小心翼翼答道:
“電梯事故的交涉,已經完成了。酒店方給出的賠償方案非常有誠意,您看是否需要繼續起訴?”
易延舟合了閤眼。
並沒有看他拿過來的交涉材料。
只是語氣淡淡。
“你看著辦吧。”
許秘書恭敬地應了下來。
又掃了眼角落處的那個禮盒。
他正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易延舟。
夷猶之際,聽見他啞聲開口。
“許景,你說女人的初戀,是不是都很難忘?”
許秘書額頭冒了些冷汗。
這個問題可把他難倒了。
他沒有戀愛經歷,更不瞭解女人。
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想了片刻,才訕訕笑道:
“初戀嘛,多多少少會印象比較深刻,畢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女人大多數比較長情,難忘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易律師你自己也有初戀。
難不難忘的,你自己不也深有體會嗎?
當然,這只是許秘書的心裡吐槽。
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當著易延舟的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