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兩個人坐得那麼近,可他卻覺得離她好遠。
他們的身上都長滿了刺,只要相互靠近,都會把對方扎得鮮血淋漓。
她的心,是那樣冷,怎麼捂,也捂不熱。
他閉了眼,仰著頭靠在座椅上。
兩人一路無言。
直到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他才跟著她下車,一路進了小區和樓道。
路上的行人很少。
寂靜之中,只聽到兩人走路時,鞋底接觸地面發出的噠噠聲。
晚寧自顧自地往前走,也不理會身後步步緊跟的男人。
直到上了樓,她正準備掏出鑰匙開門,才被他一把摟進了懷裡。
他的力氣,是那樣大,死死箍著她,似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黑夜就像一個壓抑的囚牢,逼得人想要把所有的心事都宣之於口。
易延舟抱著她,澀聲說道:
“阿寧,別冷著我。”
晚寧異常的惱怒,猛地推開了他。
她想起了那日在酒吧門口爭吵,他對她說的話。
她紅著眼,努力讓自己聲音不發顫。
“當初是你不要我的。還有那天,也是你說要徹底劃清界限的。憑什麼你現在一句話,我就得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她這反應叫他心頭一窒。
悶痛之餘卻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抿著唇,沒有說話。
晚寧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勾唇自嘲一笑,輕聲說道:
“而且,這兩年,你身邊也不是沒有女人。那個叫小婉的……”
“阿寧,你聽我說。”
易延舟忽然出聲打斷了她。
瞧她面色蒼白,他忍住上前抱住她的衝動,低聲說道:
“我只見過她兩次。”
“第一次是兩年前,你走之後的一個月,在包廂裡。那段時間,我到處找不到你,賭氣去喝了酒,這才跟她多說了幾句話。我沒碰過她,也沒想過要碰她。”
“還有一次就是那天晚上,是梁晏帶過來的,我去之前根本就不知道。”
許是怕自己心軟,晚寧沒再聽他說下去,只轉身開了門進去。
正要關門的時候,易延舟忽地上前一把按住了門。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惹到她了,著急說道:
“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是不是你心裡已經給我判了死刑,無論我做什麼,你都無動於衷。沒錯,我是傷害過你,那你傷害回來啊。我再讓你糟賤多幾回行嗎?”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雙眼通紅,似是已經失去了理智。
“再不解恨,你就去廚房拿把刀,朝我這裡捅一刀,我讓你出氣。”
晚寧的手被他死死握住,想抽回來,可身體卻似失去了力氣。
她到底要怎麼樣才覺得解恨?
她自己也不知道。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他猩紅著眼,而她唇色依舊蒼白如紙。
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平靜了下來,也心如死灰,終於緩緩放開了她的手,不再嘗試去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