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易延舟,亦或是易總。
從前她叫他易律師,而他總喜歡逼著她叫延舟,可是現在,只要她好好的在他面前,還能認得他,無論叫什麼,他都甘之如飴。
晚寧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對於車禍前的片段,她已經記不起來了,除了還能記起一些人,其他的高級思維活動,她幾乎都做不到。
許秘書提了一個食盒過來。
“易總,您吩咐的營養中餐做好了。”
易延舟隨意瞥了一眼,【嗯】的一聲。
“取出來,放桌面。”
營養餐很是豐盛,有雞蛋羹、紅棗蔬菜粥、山藥烏雞湯、黃豆燜牛肉等等,擺了滿滿一桌。
易延舟轉頭看向晚寧,溫柔道:
“我們吃點東西好嗎?”
瞧見她點頭,他才按了病床邊緣的按鈕,把病床升了起來,讓她保持靠臥的姿勢。
許秘書將盛了粥的碗遞給易延舟。
易延舟拿匙羹舀了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氣,又咂摸了一口試溫度,確定不燙了之後,才將粥遞到她的唇邊。
晚寧吃得很慢,因為身上到處都是傷,就連咀嚼都覺得痛。
易延舟很是細心,一點一點喂她,時不時拿紙巾幫她擦溢出來的粥水。
一頓晚餐,吃了整整一個小時。
許秘書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便是易老爺子生病,他也從未見易延舟這麼耐心地餵過飯。
飯後,她開始犯困,易延舟把病床調了下去,替她掖好被子,看著她靜靜入睡。
他剛站起了身,正欲出去,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來的不是洛氏夫婦,而是江紹。
他一身黑色西服,清俊帥氣,看模樣,應該是從公司裡過來的。
易延舟神色從容,緩步走到他面前,扯了扯唇角,說:
“她已經睡下了,這裡需要安靜。有什麼事,到外面去說。”
江紹目光落在病床上,晚寧面色蒼白如紙,即便睡著,眉心處也是緊緊皺著,彷彿內心藏了許多難解的鬱結。
其實他很清楚,晚寧現在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對於過去那些事,也不是完全能清楚記得,只是記得一些大概,也沒辦法對那些事進行精細判斷,只是懵懵懂懂地活著。
而緊皺的眉心,只是出自身體本能。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動物,很多東西你以為你忘了,可身體感官卻還能清楚地替你反映出來。
江紹出神看了一會兒,然後跟隨易延舟出去。
兩人來到醫院的頂層,一眼望去是城市輝煌的燈火。
江紹給易延舟扔了一根菸,自己又低頭點上一支,深吸了一口,才緩緩問道:
“聽林姨說,你要帶晚寧回京華?”
易延舟單手插進兜裡,另一隻手把玩著那根香菸,唇角微勾,沒有否認。
他已經安排好一切,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見他不答,江紹轉身看向他,聲音清冷,略帶了一絲陰沉。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