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瞳孔微不可見地緊縮了一下,不過也僅僅只是一下,很快,她的目光又恢復成茫然和呆滯。
江紹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嫁給他,跟他結婚,他才會交出那個視頻。
自從她和江紹認識以來,這是江紹第一次和她談條件。
晚寧雙手緊緊握著,並未立馬回答他的問題。
江紹也不著急。
他閒適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輕笑了一下。
整個人看起來還似以往一樣溫潤清俊,只是多了幾分讓人琢磨不透的自信。
他說:“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晚寧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才心平氣和地答道:
“好,我會考慮。”
說完,她站起身離開。
剛走出沒幾步,就被江紹叫住了。
晚寧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好一會兒,才聽見身後傳來江紹溫和的聲音。
“不要讓我等太久。”
晚寧微笑著,輕聲回答:“好。”
從江紹別墅裡出來,晚寧回了家。
她不再去工作室上班,而是一直窩在家裡。
手機和電腦都關機,與外界切斷了所有的聯繫。
客廳裡雖然有電視,可她卻從未開過,只是行屍走肉一般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天一亮就跑到陽臺的搖椅裡坐著曬太陽,有時候會在那裡坐上一整天,靜靜聽蟬鳴鳥叫,看夕陽漸漸西斜。
直至夜幕降臨,黑夜籠罩住她,她才又披著披肩回房間睡覺。
一連好幾日都是如此。
到第五天,晚寧照常窩在陽臺的搖椅裡,外面的門鈴卻響了起來。
她赤著腳,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是溫毓。
她看見晚寧,忽然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面色也緩和了下來,說:
“怎麼打你手機關機?叫我們好找。”
晚寧眼神凝滯了一瞬,便收回目光。
她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語氣淡淡。
“你怎麼來了?請進。”
溫毓進門,便抬眼環視了客廳一圈,問:
“怎麼住這麼小的地方?”
“習慣了。”
晚寧從儲物櫃裡拿了一盒茶葉出來泡茶。
她低頭忙碌著,並不去看溫毓。
只是倒茶的時候,手卻是不由自主地抖了幾下,險些將水倒了出去。
溫毓注意到她的動作,問:
“怎麼了?”
“沒,沒什麼。”
晚寧把茶端到她面前,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才問:
“您不恨我嗎?”
“我為什麼要恨你?”
溫毓下意識反問她。
晚寧眼睫輕顫。
為什麼要恨?
因為她是那場輪姦下的產物。
因為她身上留著施暴者的血液。
事到如今,她沒有任何資格去質問溫毓當年為什麼會拋棄自己。
就連她,都覺得自己像個骯髒的怪胎。
晚寧雖未回答她的問題,可溫毓的話一出口,就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說:
“你都知道了。”
晚寧輕輕點頭。
不僅知道了,還看到了。
“溫女士,我想重新啟動當年那個案子。”
她甚至不敢開口叫【媽】,怕由自己嘴裡說出口,會髒了這個字。
聞言,溫毓握住茶杯的手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