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和賀宇的身影消失在盡頭,易延舟才緩緩開口:
“走吧。”
*
易氏宗祠,莊嚴肅穆,殿內燭火明亮。
正堂之上,擺滿了歷代祖先的牌位。
而右側牆壁,則雕刻了一篇碑文,主要講的是易氏歷代以來的變遷以及祖墳修繕事宜。
碑文結尾,還附上了祖訓。
易延舟到的時候,易老爺子已經在宗祠裡等候多時了。
見他過來,眼底都是尚未燃盡的怒火。
“跪下!”
易延舟微微皺眉,在祖宗牌位之下,直直跪了下去,也不言語。
瞧他這模樣,易老爺子心裡的氣更翻滾了幾分,卻又無可奈何,恨聲道:
“你給我在這裡跪足三天三夜。”
長久以來,易老爺子是第一次這麼生氣。
只撂下一句話,便不再看他,在傭人的攙扶下離開。
說是三天,其實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到現在,易延舟就幾乎沒有怎麼進過食。
跪到第二天,他的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溼,唇瓣上也起了幹皮。
許秘書看不下去,趁掌刑人不在的時候,悄悄給他遞了一瓶水。
易延舟臉色蒼白,渾身失去了力氣,卻仍扯唇笑笑,然後拒絕了。
許秘書在旁邊看得乾著急,卻也不知如何是好。
易老爺子那邊仍舊沒有鬆口。
但許秘書知道,現在的癥結,不在於老爺子,而在於易延舟本人,是他自己沒什麼求生的慾望。
待到第三天,易延舟的身體已經開始搖搖欲墜,眼睛也睜不開了。
易老爺子驅車從家裡過來,見他仍是一副倔強又虛弱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怒。
可他終究是狠不下心來,只冷聲道:
“先回去養好身體,再挨那30鞭。”
“不用……一起罰了吧。”
易延舟勉力一笑,說這句話時,嗓子啞得幾乎無法發聲,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易總,想想洛小姐吧,您難道甘心看著她再跟江紹在一起?”
許秘書捉住一根救命稻草,希望能在他那顆已經死寂的心裡,激起一點波瀾。
可他只是虛弱地笑了笑,啞聲道:
“我不想看到。所以,我看不到了。”
許秘書眼圈也不由得發紅,哽著喉說:
“那她的安危,您也不管了嗎?您就不怕她被人欺負了去?”
“江紹……會護住她。”
易延舟眼裡一片灰暗和沉寂。
他仍是跪著,無力地脫去了自己的上衣,看向易老爺子和掌刑人,說:
“開始吧。”
易老爺子鐵青著個臉,手裡拄著柺杖。
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說:
“我年紀大了,管不了你了。你要是還把我這個爺爺放在心上,就收回之前的話,剩下的處罰,也可免了。”
各人有各人的使命,祖制難違,處罰既已下達,哪有收回的道理。
掌刑人只遵祖訓,並不會遵某個人的話。
便是可以,易延舟也沒有想要收回那些話的意思。
否則,區區家規,又能奈他何?
他沒有回答易老爺子的話,只是咧著嘴,笑得讓人心裡發寒,對掌刑人說:
“開始。”
掌刑人手裡握著一根長長的鞭子,幾步上前,對易延舟鞠了個躬。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