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清冽如刀,割破了易延舟心裡所有僥倖和自欺欺人。
許秘書立在一旁,看向易延舟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他看見易延舟那雙猩紅的眼裡,慢慢褪去了幾分血色,轉而變得茫然。
許是心中悲憤到達了極點,易延舟的神色反而意外地平靜了下來,嘴角竟還能扯出一絲笑意,他低頭對著晚寧,輕聲說道:
“恭喜。”
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下來,晚寧不覺有些詫異。
她微微低著頭,良久,便聽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直到那腳步聲消失在空曠的別墅裡,她才緩緩抬頭去看,易延舟早已經離開了。
許秘書很是擔心,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眾人目光俱都望向了易延舟。
他們沒有說話,倒不是嚇的,而是那一刻,他們在易延舟身上,隱隱看到了一種深深的悲涼和無力。
許秘書兜裡的手機這時忽然響了起來,是巴黎高奢珠寶店裡的櫃姐,前些日子易延舟在店裡預訂的鑽戒,已經到貨了。
那是易延舟原本打算用來求婚的鑽戒。
許秘書略微愣怔,不敢自作主張,便跟上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易總,那鑽戒,還去取嗎?”
還去取嗎?
其實答案是那樣的顯而易見。
易延舟臉色蒼白,沒有說話,也沒有上車,而是往別墅門口走去。
許秘書已經明瞭了他的意思,給那櫃姐回覆到:
“不需要了。”
掛了電話,便又匆匆跟了上去,他不知道易延舟要去哪裡,只見他眼神迷茫,如行屍走肉一般。
許秘書終是忍不住,問:
“易總,咱們現在是去哪?”
不知過了多久,易延舟腳步停了下來。
他有些恍惚,艱難地從齒間裡擠出兩個字。
“回國。”
身上明明沒有傷口,可他卻覺得渾身都在疼,疼到近乎窒息,疼到近乎麻木。
喉間裡的腥甜之氣也越來越濃重,鮮紅血液終是壓不住,從嘴角一點點溢了出來。
易延舟這模樣叫許秘書嚇了一跳,接著便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栽倒在了地上。
今天的事打擊固然重大,但易延舟的忽然昏迷,還是完全超出了許秘書的意料。
他連忙撥打急救電話,救護車很快就趕了過來。
一番急救過後,易延舟仍舊沒有甦醒,卻也查不出是什麼病因。
許秘書沒有耽擱,立馬安排了專機回國,國內在接到信息的時候,也早早備了一支頂級的醫療團隊在機場待命。
一個女人,她可以有前任現任,也可以不潔,但絕不能以這樣的方式,這個樣貌,出現在一個愛她的男人面前,無論這是個意外,還是出於報復。
這和捉姦在床,幾乎也沒什麼區別。
許秘書知道,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忍受這樣的侮辱和背叛,更何況他是易延舟,天之驕子易延舟。
即便他再愛那個女人,只怕也再無回頭的可能了。
*
意想之中的報復並沒有到來,晚寧的工作室依然照常運轉,而之前投在生物公司的那筆鉅額款項,也正常投到了那個她一直看好的醫藥研究項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