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有時候真的挺不理解,顧酌為什麼可以前一秒公事公辦地跟她談結婚協議,後一秒就能深情地對她說什麼“愛老婆疼老婆”、“你是我的”這種肉麻的話。
精分都沒有他這麼精分的。
她不經意間確實會有那麼些小鹿亂撞的錯覺,但下一秒就能迴歸現實,告訴自己要清醒,這人就是擅長這一套。
黎梨抽回自己的手,眼神一飄就見駕駛室一側的窗戶邊印著張人臉。
她霎時心一抖,全身猛顫了下。
窗外站著一個黑衣少年,十幾歲的模樣,黑眸微垂著,一瞬不瞬地盯著車內,額前碎髮過長,遮住了半個眉眼,顯得格外幽深。
顧酌是背對著車窗,準確地說,少年是在盯著她看。
車窗偏暗色,更襯得人陰鬱可怖。
顧酌立時察覺到了她的反應,轉頭一看,旋即降下了車窗。
沒了車窗的遮掩,少年的臉更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皮膚極白,是一種病態的冷白,在看到顧酌時,掩唇咳了一聲,聲線極低:“哥。”
少年聲音清澈,如潺潺流水,與周身散發出的陰冷氣質大相徑庭。
“把你嫂子都嚇到了。”顧酌蜷起食指,一栗子敲他腦袋上,“叫嫂子好。”
顧池勾了勾腦袋,又抬眸看過來,耳朵尖兒似是染了些許的紅,輕聲道:“嫂子好。”
叫完又低下了頭,不似方才緊盯著她的那種駭人神情,倒像是被人訓斥後乖乖認錯的小孩兒。
顧酌給她介紹人,說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黎梨點點頭,回他:“你好。”
她並不擅長和這個年紀的孩子相處,十幾歲的孩子心思要麼太多,要麼太重,從黎爾爾就能看出來。
從這個視角看,黎梨才發現他和顧酌的面容相似度蠻高,都同樣是桃花眼,雙眼皮很窄很深,眼尾婉轉上揚,只不過氣質卻和顧酌截然相反。
顧酌愛當顯眼包,顧池除去剛剛盯人時的嚇人,性子此刻卻是沉靜內斂的。
“幾月不見是不是又長高了點?”顧酌儼然一副關心弟弟成長的好兄長模樣,“頭髮也不知道剪剪。”
顧池提手抓了下頭髮,還是勾著頭沒說話。
“方琳還安分嗎?有沒有找你麻煩?”
顧池似乎聽到這個問題身體一頓,腦袋垂得更深,然後搖了搖頭。
黎梨還是知道點顧家的事情的,方琳是顧酌母親去世後,顧酌父親娶進門的繼母。
只不過顧家兄弟倆似乎和這位繼母至今不睦,至於為什麼,旁人無從得知。
顧酌道:“先進去吧,我們一會兒就過去。”
顧池頓了頓,才轉身走了,雙肩包蓋住了少年半個身子,襯得有些消瘦了。
黎梨覺得這孩子有點不太對勁,話太少了點,就好像自閉似的。
“小池從小就有些問題,體弱多病。”顧酌解釋。
怪不得看起來有點病怏怏的。
顧酌深吸一口氣,注視著少年遠去的背影。
才緩緩道:“小時候……險些被方琳害死,被救過來後,性格變化很大,就成這樣了。”
黎梨驟驚,她沒想到顧酌就這麼輕易對她說出這些,這些外人根本無從得知的家族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