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柏頷首低眉,應下:“是,爸,我知道了。”
顧先民推了推人,打了兩句圓場,席間又恢復了正常。
黎梨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飯桌上,一轉眼才看到顧酌的臉色已然冰冷,她碰了碰他的胳膊。
男人低眸瞧過來,神色漸而緩和,黎梨剛要開口,顧酌便捏了捏她手心軟肉,搖了搖頭道:“不用說,我知道。”
岑馭出去後沒多久便回來了,人也不似方才那麼重的戾氣,給二老道了歉,這事兒也就算翻篇兒了。
只是,黎梨受不了岑馭那總時不時放在自己身上如狼般的目光,整個人如坐針氈,便藉口去了洗手間。
走廊極為安靜,只有不遠處傭人們小聲聊天的聲音飄過來。
她在洗手間待了數分鐘,才慢吞吞地出來,剛洗完手,一轉身,便見岑馭立在走廊不遠處。
窗外月光高掛,男人高大的身影暈著濃重的月色,臉龐忽明忽暗,籠在黑暗之下。
黎梨雖是早就習慣了岑馭這突如其來的出現,但每次都仍令她心駭。
她強壓著內心的懼意,目不斜視地走過。
毫無意外地被攔下了。
男人一步跨到她的身前,堵住她的去路。
黑眸似是盯著蓄意已久的獵物,聲音沉冷一片:“你還要給他生孩子?”
黎梨快要受不了這帶著掌控欲般的質問,被激怒道:“我已經和他結婚了,為什麼不能給他生孩子?”
岑馭踏前一步,巨大的黑影罩在女人的身上臉上。
口吻中威脅之意明顯:“你可以試試,我能做出什麼事來。”
黎梨心間一顫。
她深吸一口氣,重複著過去說過無數遍的話:“岑馭,我們不可能,無論你對我是什麼感情,你明白嗎?不僅僅是因為我們的家庭,我對你,除了兄妹之情,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感情。”
男人眸色一頓,“我不在乎。”
“快十年了,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到你願意看我的時候。”
“我結婚了你懂不懂?我有丈夫。”黎梨閉了閉眼,她甚至自己都覺得可笑,“難道我要在有夫之婦的這個身份下,和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你覺得這可能嗎?”
“你可以離婚。”岑馭說,“你根本不想跟他結婚,我知道。”
“哥。”
黎梨近年來已經很少這麼心平氣和且發自心底地叫他,但她依然想將人勸回正軌。
岑馭的所想所為猶如一個定時炸彈,不知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會突然引爆。
就像剛剛在飯局上,她不敢想象,如果她沒阻止,岑馭會說出什麼話來。
“我從小就真心把你當哥哥的,只要你願意,我們永遠有著不可割捨的親情關係,這樣不好嗎?為什麼你一定要撕破這層關係?”
岑馭:“因為我愛……”
“岑先生。”
顧酌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黎梨還未回頭,就被顧酌一把拉在了身後,將兩人隔了開來。
顧酌冷冷地瞥著面前的人,猶如淬了千年寒冰:“你對著我的妻子,對著自己的妹妹,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