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伸出大拇指誇讚自己的本田,蠍子朱均也似是寵辱不驚:“本田先生,您謬讚了,我這只不過是想著來年他們還能來我這小破工廠做事。”
蠍子朱均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像他這樣只有二三十人的小紡織廠,個個工人都身兼數職,如果再不按時發工資,來年還真不好說會不會到別的大工廠去。
“朱老闆,你的難處我知道。”本田似乎在做讓步:“我們本田紗廠也只是借幾噸棉紗而已,不會耽誤你廠裡的回款。”
“咳,本田先生,您看您本田紗廠這麼大一個紗廠,還需要借棉紗,這說出去......”
蠍子朱均的話被本田打斷:“大也有大的難處,我鄭重向朱老闆承諾,你借出三噸棉紗,來年我定還你四噸棉紗。”
“本田先生,我看也不用等到來年了,您不是在和日本軍部在做棉服生意嗎?你給軍票也行~”蠍子朱均話鋒一轉,將這燙手山芋丟回給了正端著茶杯喝茶的本田。
本田哪裡能想到他還敢在自己面前討價還價?
所以剛吞進去的茶,一下子就觸不及防地全部噴了出來,正好連同少許的茶葉也都噴在蠍子朱均的臉上。
蠍子朱均顯然被本田這突如其來的“噴射”給愣了幾秒後,他還是很鎮定地抹了一把臉,將粘到眼睛上的茶葉也小心地摘下來:“本田先生,是不是我說的話驚擾了您?”
看著面前的這位朱老闆,被自己噴了一臉的茶水,還這樣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本田不由哈哈大笑:“朱老闆,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老闆,沒有之一。”
“本田先生的中國話也說得很標準。”蠍子朱均正在也吃不準本田的心思,只得“商業互吹”一下。
他知道表面上是本田一人前來,可自己剛下黃包車的時候,就瞥見附近至少有十幾個身強力壯的陌生男子出沒在紡織廠附近,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些人應該是本田帶來的保鏢。
“你說的軍票我回去考慮下,不過你現在得先借我三噸的棉紗應應急。”本田話說得平和,可就是不提什麼時候給錢。
朱均知道今日若不借給這位日本商人棉紗,後續自己的紡織廠能不能開下去還真是個問號。
可是如果借給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本田先生,這紡織廠我一個人說了不算,我還得請求下廠裡的大股東才行。”
“請便。”本田抬手指了指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一雙眯眯眼卻透露著貪婪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