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乃伊”船長說不認得徐來的時候,巖井英一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張公,既然今日是誤會一場,那麼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去吳淞路的日式料理店小酌一杯如何?”
這船長說不認識徐來是不錯,可並不代表他徐來沒有指使人去做。張嘯林混跡上海灘多年,豈是這麼容易被糊弄過去的:“巖井先生的美意我只能心領了,還有許多事務等著我去處理,就先行告辭。”
說完朝巖井巖一一拱手,眼角的餘光冷冷地看了看身後的徐來:“師爺,我們走。”
那候在外面多時的師爺這才進來,扶著那個“木乃伊”似的船長隨張嘯林一起出去。
巖井英一表面上很侷促的樣子,搓著兩隻手:“你看你這事辦得......”他倒會衝著剛才和張嘯林師爺一起進來的麻田一郎甩鍋。
麻田一郎心領神會地衝徐來深深鞠躬:“徐桑,這都是我的主意,還請徐桑不要怪巖井先生。”
徐來抬手撕下自己眼皮上的那兩塊紅點紙:“沒事,幸虧我今日出門貼了這個,才能逢凶化吉的。”
巖井英一對這個不感興趣:“徐桑,我們去喝一杯如何?”
“老同學,我沒事,張公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得虧有你這個護身符,要不我早就被他沉黃浦江囉。”徐來狀似不留心說出真話來,趕緊又尷尬一笑。
巖井英一一聽,心中一動:徐來和張嘯林都是我大日本帝國所需要之人,他們倆不和,不正好嗎?
“哦?難道你得罪過張公?”
“此事說來話長。”
“徐桑,那我們還是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就聊你口中剛才提到的說來話長的這事。”巖井英一的確想知道徐來和張嘯林到底有什麼樣的過節。
虹口區。
吳淞路。
車子一路駛過,坐在車裡的徐來看著外面。
兩旁都是東洋情調濃郁的日式風格的街道上開設了許多日本商店,乍一看,徐來還以為是在日本留學時所逛的日本風情街呢。
“這虹口區現在是有“小東京”的美譽。"一旁的巖井英一見徐來一路看著外面,竟一言不發。
是啊這沿街開的都是日本商店:生魚店、點心店、木屐店、綢緞莊、和服店、居酒屋......
聽到巖井英一介紹這裡有“小東京”之稱,徐來只能極力控制住自己厭惡的情緒,淡淡地道:“剛剛看到這裡也有綢緞店,不就想著自己倉庫的那堆積如山的絲綢,如果能在這“小東京”也開家綢緞莊,那我就不愁銷路了。”
“徐桑,放心,你既已為我巖井商貿的一份子,在這開綢緞莊的事我來辦。”巖井英一笑著拍了拍徐來的肩膀:“看來你不僅會幾國語言,身手不錯,還有些商業頭腦。”
聽到巖井英一如此誇讚自己,徐來只是笑笑,又看向車窗外:“前面就有一家居酒屋。”他指著一個掛著日本字“風雅頌”的木牌。
下車後,巖井英一吩咐麻田一郎開車回去:“我要和徐桑兩個人談談心,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