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井公館。
辦公室內。
徐來看著洋子送過來的電文,和桌上的報紙,都是關於重慶被轟炸的消息。
他拿起鋼筆,還要為日本人寫些歌功頌德的文章,可心裡的悲憤實在讓他難以下筆。
關上門,他再次拿起今日的《申報》看了又看:據重慶空襲緊急救濟聯合會辦事處報告,五月三日、四日這兩兩轟炸,造成市民死亡四千五百七十二人,傷三千六百三十七人,炸、焚燬房屋一千九百四十九幢......
對重慶實施無差別的轟炸,是違反了國際公約的。
可這些日寇又什麼時候遵守過國際公約?
徐來一想到這裡,便忍不住一掌“嘭”的一下,猛拍在辦公桌上!
“徐桑?徐桑?你在裡面嗎?”是洋子的聲音。
徐來不得不開門。
洋子滿面笑容,一時竟沒察覺到徐來眼神中的異樣:“我哥哥馬上就要回來了。”
“你是說巖井君要回上海了?”徐來強忍著悲痛,勉強一笑:“洋子,那太好了,有些事情還得經他批准,我才敢做。”
“徐桑,你說我......”洋子收住話頭,她終於發現徐來透著與平日不一樣的凌厲目光。
她視線不由落在桌上的那份申報上:“徐桑,重慶這些民眾,都是你的同胞...你為他們難過...我理解...可是...”
“可是什麼?”徐來眉頭輕挑了挑,又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你知道的,政治的事情,我不感興趣。”
洋子鬆了口氣:“徐桑,哥哥他們不惜犧牲小我,也是為了大東亞共榮。現在你還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巖井君他哪天回上海?”徐來試探著問道。
洋子笑道:“我聽嫂嫂說,應該是明天。為安全之計,他們的輪船會在虯江碼頭停泊上岸。”
明天?
那不就是五月六日?
如果...
“那徐桑,你明天得陪我去碼頭接我哥哥。”洋子說完,臉上略顯羞澀的跑了出去.....
徐來看著她的背影,他不是不知道洋子對自己的心意,可是如果和洋子牽扯過深,那以後......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法租界。
洋濱涇教堂外的林蔭小道上,一身黑色中山裝的的中年男子等得有些焦急......
“艾兄,好久不見。”徐來緩緩朝他走來......
中年男子轉身看到是他:“徐來老弟,你長話短說,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明白。”徐來伸手招了招手指。
中年男子白了他一眼,還是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條大黃魚給他:“快說!”
“明日,虯江碼頭,“北光丸”號輪船。”徐來掂了掂手中的金條,又揣入懷裡,才揚長而去......
中年男子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心中不禁暗自冷笑道:虯江碼頭?這只不過是上海江灣鎮東南處虯江匯入黃浦江的河口,一個很小的碼頭而已,汪兆銘他們一行人還真是很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