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田一郎雙手恭敬的將薄薄的賬單紙遞到荒木面前:“請總領事過目。”
“我不是說過了所有的賬單到了年底一起報銷的嗎?”荒木冷著臉呵斥麻田一郎。
麻田一郎偷瞄了巖井英一一眼,見他把臉別向一邊,就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請總領事過目!”麻田一郎重複剛才的話,一點也沒有罷休的意思。
荒木見巖井英一一言不發,就知道今日這單自己是買定了。
於是他一把搶過麻田一郎手中的賬單,匆匆去了大廳結賬。
“巖井君,現在同他撕破臉,不好吧?”麻田一郎見荒木剛才氣沖沖的樣子,很是擔憂巖井英一目前的處境。
“你以為我想同他翻臉?”巖井英一一臉的無奈:“自從我調到領事館,我所有的公事支出,他從來都是要我先墊著,我們做點絲綢生意賺的錢,全都填到這個窟窿裡了。”
見麻田一郎不說話了,巖井英一也不想同他多做解釋。
這個荒木真是用心良苦。巖井英一怎會不知他要自己出面,跟禮查飯店的老闆做調解的用意?
這個老闆是英國人,一個調解不好,就會引發國際糾紛。
別的小事情自掏腰包還是能辦好,可這件事本來是軍方惹出來的麻煩,卻叫外務省領事館給他們擦屁股,這怎麼叫巖井英一不犯難?
荒木買完單回來,抱怨道:“這禮查飯店的東西可真是貴得離譜。”
哼!你也知道心疼!巖井英一適時的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大摞消費單據,往荒木面前一放:“總領事,這是我自來領事館任職以來自己墊的錢,你今日一併給結了吧?”
荒木還真沒想到巖井英會搞這出:“這...這不是說了年底一塊結清嗎?”
“我倒是想年底一塊結清,就怕有些人不想我活到年底,要不是我發現端倪,我早就被人誆去東北,任人宰割,這些我墊的錢,可不就成了死賬,到時我還指望你燒給我花不成?”巖井英一指著單據,氣憤填膺地質問荒木。
“總領事,您就行行好,幫巖井君報銷了這些單據,這接下來的事不都可以再商量著辦?”麻田一郎適時的打著圓場。
接下來的事?荒木這才想到這禮查飯店的老闆約翰遜要找記者曝光他們:日本軍部想要接管禮查飯店,在禮查飯店的老闆看來,就和明搶沒兩樣。
那老闆可是英國人,用他們英國人的狂妄口氣就是:“我們大英帝國云云之類的。”
他還聲稱要找記者曝光日本軍部如強盜般的行徑,這英國人是做得出來的。
人家英國人背靠大國,自然在日本人面前說話是有些話語權的。
只是巖井英一在這個時候給荒木施壓,也真是迫於無奈。
巖井英一自己不屑去像軍部的人一樣私底下販賣鴉片,去圖個什麼一本萬利的。
所以直到今日,領事館要宴請影佐貞昭時,才發現自己兜裡也沒剩幾個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