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得碎一點,自然就肯教肯學了。”
拖著他的人應聲道:“是。”
幾句話,就判定了他的一輩子。
再醒來時,他因為傷到腦子,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過去所有的經歷。
他只是一個剃髮受刑之人,他沒有名字,只知道自己是一隻寒鴉。
白天他要去求一個斷了手指的男人教他鑄造之術,晚上他要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子裡和一堆人拼生死。
當寒鴉後面有了編號,他才有機會飛出這座暗無天日的牢籠。
所以,他殺了很多人。
對他動手的,會死的慘一點;沒對他動過手的,他就樂意給個痛快。
鐵骨錚錚的茗霏不能做的事,戴罪剃髮的寒鴉柒可以做。
後來,他遇到了一個同樣失憶的女孩,叫上官淺。
因為是首領的弟子,這個女孩可以擁有一間獨立的暗牢。
他給上官淺送傷藥的時候,曾見過她對著漆黑的牆壁,一遍一遍複述著自己的身世。
她說她叫雲飛鳶,她是孤山派弟子。不能忘了榮耀,也不能忘了仇恨。
她因為失憶而被點竹欺騙,恢復記憶後十分痛苦。
寒鴉柒好像有點感同身受,又好像有點和她不一樣。
因為他沒有失憶,只是讓茗霏躲在他身體裡無人察覺的某一處,續著溫雋的長髮,穿著袖滿竹節的青衫。
以君子之姿,冷眼看著“寒鴉柒”沉淪。
“茗霏,活下去,找到你姐姐。”
......
他活下來了。
他也找到姐姐了。
霧姬看向他,痛苦的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多少意義,只是想著我們都能死的瞑目。”
寒鴉柒自嘲一笑,“你要殺我?”
霧姬點點頭,舉著軟劍逼身而上:“不是我要殺你,是茗家的祖訓要我們以死謝罪!”
突然,邊上急射而出兩粒石子。
兩人猝不防被打中了手腕,刀劍脫手。
一身月白長衫的月公子悠閒的走了出來。
他看向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沒什麼調子:“借過。”
他剛安置好月宮,現在要去援助花宮了。
走了幾步,月長老又轉過身,掃了眼兩人:“執刃大人說,如果你們沒有立刻撿起兵器,我就幫他傳點話。”
霧姬和寒鴉柒盯著地上的兵器,對視一眼,有點懵。
“什麼?”
月公子眨了眨眼,簡潔道:“他說,你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怎麼用下半輩子攢陰德。”
其實執刃不是這麼說的,但他的話又酸又長,還情感充沛,他實在是複述不出來。
這句話是宮遠徵在一旁總結的。
就一句,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