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伢子看著穆城遞過來的錢並沒有伸手去接，他雙眼有些泛紅的看著穆城，隨後就在大街上眾目睽睽之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的這一舉動把穆城和季染都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穆城連忙上前去攙扶他。
“石伢子，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石伢子紅著眼睛道：“穆城，你幫了我這麼多次，我都記在心裡了，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拿命來還！”
穆城用力將他拉起來，而後有些生氣道：“石伢子，男人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但不能跪其他人，再說我幫你不圖什麼回報，以後別跟我說什麼拿命還聽到了嗎？”
石伢子起身後沒有說話，最後穆城還是將那一千塊錢塞給了他才驅車離開。
回去的路上，季染有些不解道：“穆城，就算你幫了石伢子，他也不至於在大街上下跪感謝吧？”
穆城沉默了一下輕聲道：“季染，你是在富貴家庭里長大的孩子，在很大程度上體會不到窮人那種無力感。就拿這件事來說吧，若是我們不去幫他，就憑石伢子的家境，他們甚至都請不起一個律師，而且她媽是一個幾乎不識字的中年婦女，更不會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公益律師這回事。在種種因素的疊加下，最終石伢子還是會吃大虧的。再加上他媽的身體狀況，很有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而出什麼狀況，到那時以寨子里人的冷漠，你覺得他媽會有多大幾率挺過去？”
聽到這番話，季染頓時有些恍然道：“我知道了，石伢子跪的其實是救命之恩。這麼說他其實一點也不傻，就是太老實了。”
“是啊，他從小被同齡人孤立欺負，形成這樣的性格也是可以理解的。”
季染輕輕點頭，隨後又問道：“穆城，其實我有些明白寨子裡的人為什麼會那麼冷漠的。”
“嗯？說說看？”
季染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黯然道：“因為石伢子家境不好，他們就會覺得將自己的善意給予這樣的人得不到回報，所以他們寧願冷眼旁觀也不願意伸出援手，這是人性裡規避風險的本能意識。就像我家之前一樣，在我爸陷入財務危機的時候，往日裡那些叔叔伯伯沒有一個願意幫我爸，其實他們也是怕我爸這次挺不過去，他們的錢會要不回來。這就是人性，很現實也很無奈。或許是在石伢子身上看到了我家之前的影子，所以我才願意跟你一起過來幫他一把。”
穆城見季染情緒有些低落，就在他思索著要怎麼安慰季染一下的時候，眼神突然一亮，轉頭問道：“季染，你有沒有去過神農架啊？”
季染有些詫異的看向穆城，搖了搖頭道：“沒有，怎麼了？”
穆城指著左手邊那一座座綿延起伏的群山道：“你看，那裡就是神農架的林區範圍，距離我們不算太遠，要不我帶你去那邊散散心？”
季染順著穆城手指的方向看去，而後一臉警覺道：“不去，我怕你把我丟在山裡喂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