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天地剎那失色。
謝道韞有所觸動,微微驚道:“蘇兄,你的道竟然不在這片天地?”
蘇澤點點頭:“六千多年前,孤獨求道一千年,我已將道境化入心中,無需外界天地。”
他所想所念,皆為所道,而不是像尋常修士一樣,需要領悟天道,去貼合天地。
山神無形,卻在這一剎那被鎖定,無所遁形,不能隨意融入一塊石頭,一棵樹,一株草之中。
前面之所以無法感知到到它,並不是因為它躲藏的很好,恰恰相反,而是無所不在,哪裡都是它。
知道自己無法再躲,它開始作殊死一搏。
突兀的。
在這片靜止的叢林之中,一隻巨大的石掌從天空落下,呼嘯而來的氣勢,破碎了四周的虛空,宛若天崩地裂,遮天蔽日。
若是換作金丹,乃至元嬰,在這巨掌之下都難以抵擋。
可惜的是。
它永遠不會理解,站在地面面無表情注視著這一切的兩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謝道韞眸子一閃,並未動,天上便凝聚出一把戒尺,重重的敲碎下來。
轟!
在龐大的力量之下,巨掌破碎,亂石紛飛,瞬間支離破碎。
暴怒的嘶吼聲瞬間響徹天地,地面劇烈晃動,兩人眼前一座大山忽然站了起來,宛若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震撼無比。
謝道韞微微蹙眉,她感到一股天道意志在向自己壓迫而來,這祁連山脈怪不得可以形成山神,原來有天道意志加持。
她上前一步,正要動手,卻是被身旁人一把攔住,握住了手。
“天道意志作祟……還是讓我來吧,你歇歇。”
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謝道韞美眸撲閃:“蘇兄,我還未認真呢。”
“知道你很厲害。”
“但我沒在的那段日子,你一個人支撐的很辛苦吧?”
忽然的。
蘇澤的聲音柔軟了下來。
一直無悲無喜,雲淡風輕的他,很少流露出這種柔和情感。
他說的正是拒入白玉京,斷緣去修道,讓謝道韞找尋千年,一人獨自面對大衍神朝的那段歲月。
“其實,我不要求你時刻與我並肩站在一起……”
“我只希望,你時刻都在。”
“因為……無礙的,你不來,我過去便是。”
謝道韞的眼神,忽然如觸電了一般,不敢再與蘇澤對視,原來一身正氣凜然,浩氣長存的夫子,也會有畏懼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