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從硬硬的木製床板上彈射了起來,抓起放在牆角的掃把,就凶神惡煞的衝了出來。
直到看見蘇澤,他的身形才猛地一頓,再看向擺在平臺上整整齊齊的魚乾,罵罵咧咧道:“野道士,你又耍我!”
“誰讓我喊了你三遍,你都沒有反應。”
蘇澤笑了笑,又提了提手中的酒罈,“我是特地來找你喝酒,喝不喝?”
看見蘇澤手中的酒,老李頭嘴裡只吐出了一個字。
“喝!”
隨後,兩人坐在了石凳上了,將酒罈的封子打開,頓時間,芳香撲鼻,與魚乾的香氣相得益彰。
“野道士,什麼是修行啊?”
老李頭嚼著魚乾,喝了一口酒,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半山腰的那個禿子,總是問他修的是什麼道,真是莫名其妙。
自己連什麼是修行都不懂,哪懂這些玄裡玄乎的玩意。
蘇澤愣了一下,旋即啞然一笑,“我也不懂什麼是修行。”
“是吧,這修行太難了,有那閒工夫,我還不如多磨一會劍,多曬點魚乾。”
老李頭又大口的喝了一口酒,然後立馬將自己的碗倒滿,深怕喝得比蘇澤少。
蘇澤眼含深意的看著老李頭:“世人都說修行難如登天,其實大道至簡,就在舉止之間。”
“打坐觀想是修行,喝酒磨劍也能是修行。”
“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晦澀難懂的理論,那些高大上的道意,說到底,不過是心中的一口氣。”
“野道士,我覺得你在誆我,你怎麼會不懂修行。”
老李頭將杯子往桌上一摁,板臉。
蘇澤笑了笑:“我從來沒有修行過一天。”
“只不過,那些道意很喜歡往我神魂裡鑽,我很嫌棄。”
“就好像那些信仰之力,挖空了心思,想要鑽入修士的體內,獲得供奉。”
老李頭不解道:“那你真的沒成仙成神?”
“沒有。”
“為什麼?”老李頭喃喃問道,“難道成仙成神不好嗎?”
“大道萬千自在心中,何需合道掌道,成仙成神之後,你確定自己掌的是道,還是道在掌控你?”
蘇澤又輕笑一聲:“ 成仙成神……在現代我舉手可成,但就是不願。”
修行界的時候不願,現在也不願。
說罷。
他舉杯,看向山下的萬家燈火。
此時此刻。
漆黑的夜中,無人可見的地方,有無數的信仰之力正在暗中湧動,瘋狂醞釀,正在向大西海域的方向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