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草地上。
“蘇兄,好久不見。”謝道韞一身儒袍,扎著玉色髮束,從山林中走出,用一雙溫潤的眸子看著蘇澤。
“你怎麼會在這?”
謝道韞認真道:“蘇兄在這裡,所以我就來了。”
蘇澤點頭,並不多想,繼續低頭忙著手中的事。
“蘇兄,你在做什麼?”
“做好吃的,你吃不吃?”蘇澤抬頭,笑著說道。
謝道韞睜大眼眸:“泥巴也能吃嗎?”
“不是泥巴。”蘇澤搖了搖頭,用雙手將泥巴裹滿在荷葉上,“是叫花雞,很香,很肥嫩,乃人間美味。”
“蘇兄還未能辟穀嗎?”
金丹即可辟穀,可她一直沒有感知出蘇兄的境界。
“我不願辟穀。”
蘇澤搖頭。
“為何?”
“世俗紅塵,五穀雜糧,並不全是濁氣,亦有人間氣,不遜仙氣半分。”
隨後,他用劍挖出土坑,點燃火勢,等香味飄了出來,再用劍將土堆敲開。
待荷葉被剝開,露出外焦裡嫩的叫花雞,頓時香氣噴噴。
他將配劍隨手一丟,開始食指大動。
旁邊的謝道韞,有所意動,但回想師傅所教導的東西,又剋制了下來。
蘇澤看了出來,撤下一根雞腿遞到她眼前遞:“一天到晚裝著正經多累,要不嚐嚐?”
“謝……謝蘇兄。”
謝道韞接過,看著從土裡刨出來還閃著油澤的雞腿,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又看了看旁邊正吃得氣勁的蘇澤,便不再猶豫,輕輕的咬下了一口。
只是一瞬間,她就喜歡上了這種美味。
“蘇兄,還有嗎?”
她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殊不知這樣的舉動若是放在修行界的人眼中,無不會瞪大眼睛。
原來世人眼中的女夫子,也不是始終嚴於律己,一本正經。
“自然還有。”蘇澤笑道,伸手一指旁邊,“只是得要花時間再做。”
“我幫你。”
於是。
一人殺雞,一人和泥,配合的非常默契。
至於師父所教導的君子遠庖廚,謝道韞已然不顧,拋之腦後。
享用完畢,謝道韞坐在土包上,任由山風吹亂束起來的長髮,看著身邊插在土裡沾滿泥巴的劍。
“蘇兄,你是練劍之人,為何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配劍?”
李臺也是劍修,配劍等閒不會視人,日夜都在用神魂煉製,有時和他戰鬥的時候,他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手中的劍受損。
“我煉的是劍,我為主,劍次之,若是讓劍反客為主,豈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