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歷九千八百年。
蘇簡事坐於不周山近五百年,身後茅草屋依舊如新,未曾染過片點塵埃,就連一根稻草,也沒有損失。
天道被斬之後,按理來說天理應當不存在,天地的一切都要顛覆大亂,可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相反,沒有了天道,這世間的眾生反而活的更加逍遙自在。
這五百年間,仙道文明鼎盛,天上地下一片祥和,仙凡互不干擾,邪魔歪道少之又少。
普通人日升而作,日落而息,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心生嚮往,擁有了追逐或放棄的權利。
修士領悟之道,清澈前明,不設枷鎖,可觀想天地,上察九霄,下洞玄冥,暢快遨遊,道日興隆。
“前輩,今天又是你跟南姑娘成親之時的日子。”
姬玄夜踏著仙雲而來,手裡提著燒雞和酒,落在了不周山上。
這五百年間,前輩一直都在入定打坐,只有每年的這個時候,才會醒來一天。
前輩是在破境。
可到底破的是什麼境,他始終一無所知。
蘇簡事緩緩睜開了眼,這一剎那間,姬玄夜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日月玄機,看到了天地全貌,也看到了修行界眾生的誕生與消亡。
可他的目光,對這一切卻視而不見,一直落在了天地之外。
這是道意瀰漫製造出的異象,自己靠近之後,受到了影響。
頓時間。
姬玄夜心神大駭,甚至忍不住步步後退,原……原來前……前輩他,是在參悟天地之外的道!
難道說,我們頭頂之上,還有其他天地?
我們窮盡一生所悟的道,哪怕是崇敬的天道,也不過是漫漫大道的一小種?
“你看見了?”蘇簡事起身,笑著問道。
“我……看見了一點。”
姬玄夜呆呆的愣在原地,痴痴呆呆的說著。
修道數千年,坐上天尊主宰之位,原以為已經到了絕巔,卻在今日忽然發現,自己所修的道,是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道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蘇簡事讚賞一句:“資質不錯,當初沒有看錯你。”
這說明姬玄夜有機會觸碰到天地的屏障。
姬玄夜忍不住詢問道:“前輩,那這天地之外是什麼樣子?”
“你想看啊?”
“想!”
“若我告訴你,你境界未夠,強行觀看的話,道心會崩塌,那你還敢不敢看?”
“朝聞道,夕死可矣。”
姬玄夜一臉堅定。
修道者,不怕死,只怕無道可修。
坐上天尊主宰,他一度以為走到了道途的盡頭,前方已無路。
既然今天得以僥倖窺見另外一片天地,他就是死,也甘之如飴!
“天地之外沒有仙神,是真實,也是虛幻,是有序,也是混亂,陰陽顛倒,又乾坤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