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水花在強大力量之下,形成滿天水霧。
天空電閃雷鳴,烏雲密佈,那孽龍又在興風作浪,糟蹋沿海的普通百姓。
蘇定心看著一隻破船,冒著風雨,如風雨飄搖緩緩劃了過來。
撐船的老人顫顫巍巍,遠遠的丟出了包裹,打開一看,裡面是許多曬乾的魚。
“野道士,往後我可能給你送不了魚,劍已練成,我該去斬龍了。”
老船伕撫摸著手中心愛的劍,眼裡滿是認真之色。
“再等我二十年,我出島,幫你斬。”蘇定心看著腳下的魚乾,沉聲道。
被天道困在島上,他的力量無法穿透,就連海里的魚也打撈不上來。
這三十年,要不是船伕偶爾送來的魚,他恐怕都要忘記凡塵食物是什麼味道。
“我等不急了,我已經等了三十年,再等二十年的話,我怕等下去,心中會怕死,手中的劍又該鏽上了,失了劍氣。”
“鏽了又如何,等我出去,你無需出手,在一旁觀戰即可。”
“不行的,那年發大水,家人沖走的被沖走,被吃的被吃,我就發下過宏願,要親手斬龍!”
“野道士,為什麼這三十年時間,你依舊清秀俊麗,氣質脫俗,而我卻是老的不成樣子,莫非你真是仙人不成……”
他一邊緩緩抽出手中的劍,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坐在船邊,就像一個失魂落魄的老者,一陣唏噓感嘆,不復年輕時的爽利灑脫。
“可是吶,我問你,既然這世上真有仙人,為何還會縱容這孽龍如此殘害凡人……”
“仙人,不應該要拯救蒼生嗎……”
說著說著,劍已全然出鞘,劍氣輕輕一吐,便是三十年苦熬的心血,沒有靈氣,只有他全力灌注的意志。
蘇定心有所觸動,望著突然風雲變幻的天際,微微吃驚,什麼時候,沒有靈氣的劍,也能強到這種地步?
可望著船伕那形如枯槁的面容,骨瘦嶙峋的身形,不見一絲黑色的滿頭白髮,他忽然心有明悟。
原來,所謂的劍招,不需要華麗的道意,也不需要飄渺的道境,蓋一以心血澆灌,於心髓入微處用力,自然篤實光輝……
有幸見此凡人之劍,二十年的出島時光,可縮減至五年。
然而,年邁船伕依舊等不及了,他單手執劍,沙啞的聲音傳遍海域:“孽龍,你可曾記得三十年前,一戶住在海邊,日日誦拜你的五口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