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他每次想起來,都有種宛如昨日的感覺。
他的思緒很亂,這麼一會兒,腦子裡飛速閃過很多雜亂的畫面。
有他們初遇的畫面,有母親被下病危通知書時秦易初安慰他的畫面,有秦易初大晚上在校門外等他放學的畫面,有那年冬天,他們一起共白頭的畫面……
記憶中的秦易初是那樣的鮮活,一直跟在他旁邊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發生的事,似乎不知道疲倦。
秦易初翻來覆去都是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甚至連路上隨便看到的一個小東西在她看來都很有趣。
以前他不瞭解。
直到這會兒,鄭弈才知道,他覺得無聊的東西,在秦易初心裡也是很不容易才看到的。
他覺得枯燥乏味的生活,是秦易初一直都想,但沒機會體驗的。
鄭弈恍惚間看見了她站在醫院門口佯裝抱怨的朝她舉起手掌。
“你今天來晚了五分鐘哦。”
他剛想伸手去觸碰,那個身影瞬間化成泡沫四散開來。
他再睜開眼的時候,阮柚已經站在了他旁邊。
不知站了多久。
察覺到鄭弈的動作,阮柚轉頭看著他。
“走吧,來晚了一點,她剛醒。”
走進醫院的那一瞬間,鄭弈下意識的想逃離,他的記憶告訴他,這不是個好地方。
但他硬生生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像一個提線木偶,亦步亦趨的跟在阮柚身後,往走廊深處走。
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阮柚停住了腳步,側身站到一旁。
“她就在裡面,我跟她說過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阮柚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她…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如果可以,請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儘量不要太詫異,她不喜歡別人把她當成異類。”
“我會的。”
似乎是因為很久沒說話,鄭弈的嗓音格外的沙啞,甚至還帶上了一抹顯而易見的疲憊。
阮柚自覺的退到了一邊,留足了時間讓鄭弈考慮。
其實鄭弈沒有這個義務來看秦易初,要真算起來,也是阮柚逼著他來的。
所以阮柚沒催促,都已經這樣了,要是鄭弈不想進去,她也沒辦法。
鄭弈握著門把手的手不停的在顫抖,他開了好幾次,才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