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走出了人群密集的區域,正好也快到了陳州門大街。
再走了一小段路,郭小娘抬手指了指前方,低聲對秦剛說:“家裡的馬車就在那裡,我自己過去就回去了。”
秦剛瞥了一眼李清照,她很不屑地轉過了頭,說:“你送她過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
於是,秦剛便與郭小娘又往前走了十餘步,走到那架馬車已經看得非常清楚,確認不會錯認了之後,才對郭小娘說道:“那,你就回去吧!我就送到這裡了。”
郭小娘低著頭,稍等了等才說:“記得不要忘了過幾天來拜訪奴奴伯父之事。”
“不會忘。”
“接下來的學業會很辛苦,自己身子要當心。”
“嗯,會當心。”
“若是有困難,一定記得帶信過來告訴奴奴。”
“好。”
郭小娘終於過去上了車,看著馬車離開,秦剛才回頭叫上了李清照,便讓她在前面帶路,要把她送回家裡。
李格非是在東京外城東面的新曹門外租的房子,離東嶽廟不是太遠,交通也算方便,但是畢竟已經在外城城牆外了,所以租的價格會便宜一些。
而陳師道正是與他家作的鄰居。
李清照帶著秦剛回來時,正巧看見陳師道從外面回來,正在開自家的大門。李清照一見大喜,趕緊叫他:“履常,履常。”
陳師道聽聲音便知是李清照,也沒回頭繼續邊推開大門邊問:“何事?快說。”
李清照趕緊從秦剛手裡接過那包東西,屁顛屁顛地跑到他的身邊塞過去說:“幫個小忙,這包東西先寄放你家,過兩天我找機會來拿。注意,別讓我家大人知曉。”
陳師道手裡接著東西,正狐疑著,卻回頭又看到了秦剛,趕緊笑著招呼:“是徐之啊,新年好,昨日我已收到了你的拜帖,怎麼今天卻又自己過來了?”
“履常師叔新年好,今日廟會遇見文叔師叔與清娘,他們倆因為人多而走散,我這便是將清娘送回來。”
“哦,原來如此。那個,徐之,你不必叫我師叔。我意屬黃山谷【注:黃庭堅號山谷道人,一般弟子以稱師尊自號為尊敬】為師,咱們可以平輩敘之。”
“就是就是。”李清照大喇喇地對秦剛說,“所以,徐之、履常,我們都是一個輩份的。今後你們也別叫我清娘,太小孩子氣了。正好今天已是新年,我正式宣佈一下,我給自己起了一個號,叫易安居士,所以你們以後可以叫我易安。”
陳師道不以為然地哈哈大笑,當然是被李清照這一本正經的模樣而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