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了京城的局勢,胡衍也耳聞了不少,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說:“大哥,好不容易盼到你終於考中了進士,當然這裡面,我也知道是多虧了秦宣德對你的學業教授,但是現在哪裡知道他那裡的麻煩會到什麼樣的程度,真是不知道前面的路要怎麼走了?”
胡衍話說的雖然都是實情,但是多少裡面也有一點是對他對秦觀的一點埋怨。
秦剛原本想呵斥掉這樣的想法的,後來想想胡衍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替他著想,於是也就算了。不過卻叮囑了一句:“關於我考中進士一事,我已修書回家報喜。但是京城眼下的不好的消息,你可給我把嘴守嚴了,不得讓高郵的人知曉。”
“大哥你吩咐的事,我自然遵守。”胡衍低頭道,“可就是不知道還能瞞多久。”
“先瞞一陣是一陣吧!”秦剛嘆了一口氣。
四月十日,壬子日,蘇軾被彈劾之前掌制命時語涉譏訕,被取消了端明殿學士和翰林侍讀學士的館職,而改為左承議郎。
這便是趙挺之的彈劾見效了。
而蘇軾的這個罪名,出於他擔任兩制官,起草的對呂惠卿貶官安置的一篇制文。通過趙挺之精心細緻的排查,從這篇制文裡找出了諸多嚴重的問題:
“兇人在位,民不奠居”,這不是在影射先帝神宗是兇人嗎?
“始與知已,共為欺君”,這只是在斥罵呂惠卿嗎?分明是將今天之宰執,當年的新黨一眾盡數罵進去了嘛!
所以,這和當年他經歷過的烏臺詩案不一樣,趙挺之臥薪嚐膽,挖掘出來的這些罪證,再經過新黨干將張商英之口,至少已經給蘇軾定下了無法辯解脫身的大逆之罪:影射先帝。
趙煦的批示是:鐵證如山,就地免職,落職英州【注:今廣東省英德市】反省。
定州、英州雖然都是州,但前者雖是北方邊境但是離京城不遠,後者卻是嶺南瘴疫之地。而蘇軾這次,也成為了大宋朝繼蔡確之後,第二個被貶過嶺南的朝中重臣。
無巧不巧,之後第三日,王安石配饗神宗廟庭,蔡確被追復為右正議大夫。
如果朝中此時還有人看不清形勢,或者是還不願相信舊黨的天下已經完全被顛覆的話。那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四月二十日,皇城內突然傳出一條震驚朝野的大消息:
天子駕臨內東門小殿,負責書詔的翰林學士院鎖院了!
這是朝堂決定要大拜除的明確信號。
宋朝的大拜除只有兩種情況,一是冊封太子,二是宣麻拜相。因為這都將會是影響國本的重大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