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所選擇的導師是章惇,而章惇在這方面的表現無疑是優秀的。
章惇回京的四個月時間裡,並沒有走至朝堂的前臺,而且隱身於幕後,細心地指導小皇帝如何地去識別臣子的言行與內心,如何去判斷局勢的變幻及真假,以及更為重要的如何最大限度地發揮手中皇權的優勢與作用。
而對於蘇轍因殿試上書的精彩反擊,就出於他的巧妙指導。
所以,對於趙煦來說,現在的章惇,既是他所依靠的朝堂宰執,又是他可信賴的師長助手。他正在靜靜地傾聽章惇的解釋與說明。
“秦剛,人才也!臣亦與其有過交往。”章惇先下了肯定無比的結論,“然,人才若非為陛下所用,則為人災也!如蘇子由、劉仲馮之流。”
趙煦默然認可,章惇說的兩人就是剛被他從政事堂罷免的蘇轍與劉奉世,從個人才華與能力上,都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他們都用在了反對新法、擁護高太后的身上,那麼這樣的人越有才、也就越是不能用。
“秦剛的卷子我看過。”趙煦說了這麼一句話,意思是指秦剛的學術觀點是支持新法的。
“一個人,不能只看他怎麼寫、怎麼說,關鍵要看他怎麼做?”章惇繼續說道,“秦剛為國史院編修秦觀之門下弟子,這秦觀與黃庭堅等人皆是蘇軾餘黨,目前已涉《神宗實錄》詆譭一案調查之中。臣曾勸誡過秦剛,希望他能夠明辨是非、識清大局,臣甚至提出願向陛地討請特旨,保薦他進入門下五房任主事。”
章惇的這番話顯然出乎趙煦的意料,這門下五房主事雖然品級並不算高,但作為新科進士,要授此職,若非是宰相特請,就算是看中於秦剛的他自己,也不太會放出這種手筆的,那也說明了章惇對其的看重,於是他便問道:“這秦剛是如何回覆章相的?”
“他說要回去問其恩師的意思!”
趙煦又默然了,這句回答不僅僅是簡單的拒絕薦官的意思,更是明白無誤地表明自己的立場與態度。雖然在他心裡,非常看重秦剛這一人才,但是在涉及到對其父親宋神宗政治觀點的維護,這是他眼下佈局新政變法的所有政治意識的核心基礎,是容不得半點含糊的。
“那麼,章相的這次談話是在何時?”
“上元節前兩天。”
“如今科舉發榜,章相覺得能否再給這個秦剛一次機會?”趙煦想想還是有點不甘心。
“陛下如有此意,臣當可一試。”章惇想了想,道:“聽說工部侍郎郭明叔欲攬這秦剛為侄婿,不妨由其出面勸說為宜。”
“也好,如若順利,朕可為其侄女賜婚。但要是這個秦剛執迷不悟,也叫郭卿另覓良婿吧!”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