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下令,讓更清楚渤海人情況的秦剛進殿參與議事。
對這點,大家都無法反對。
秦剛身著御賜紫色官服進入了皇宮時,他這年輕得有點嚇人的臉龐與這身官服之間的反差,很令那些經過其身旁的官員心裡五味雜陳,當然,更會有些官員會主動湊上來拉近乎。
進入崇政殿,這是秦剛首次參加如此重要且高規格的小朝會。
裡面站著的,都是宰輔以及兩制班的各位重臣,還有與河北及軍事相關的監司官員。
“秦卿,你來得正好。有關渤海人傳來的情況趕緊拿給他看看。”趙煦示意身邊的內侍將渤海人的信件遞給秦剛。
秦剛快速看了一下,發現內容並不比李綱那邊送給他的多多少。看完之後,他比較謹慎地開口說道:“恕微臣無禮,不知樞密院的機宜人員可曾還有相關的奏報?”
而秦剛的這一問,恰巧與之前章惇的譏笑相適應,倒是將曾布鬧了一個大紅臉。當然,曾樞密的涵養到了一定程度,面上看不出來,只會將惱怒藏於心底。
秦剛自然不知道自己隨意的一句話就得罪了樞密使,見眾人並無明確的反饋,便就接著自己的話說了下去:“微臣主管滄州軍政,在這之前受陛下重託,前往保州渤海人之處聯絡,曾在渤海軍中留了十人作為軍事顧問團,明面上是指導他們與遼軍對戰,並負責監督我們援助的軍事物資有無正常使用,實則也可為我們傳遞一些重要的情報與信息。”
“啊!秦卿真是深謀遠慮,此事有心了!快快說來。”趙煦今天聽了底下人爭了半天,心裡也是明白,關鍵問題就是出在大家對於渤海人與遼人之戰所掌握的真實情況過於單薄,所以一直停留在口舌之爭上面。
“渤海人雖然多為義軍,但是其民族特性卻是驍勇善戰。據微臣留在那裡的軍事顧問們回報,在此兩城的防禦戰中,渤海人不僅僅只是依靠了我們所提供的大量防守器械與武器裝備,而且是具有著令人驚訝的頑強作戰力。遼人的軍隊不擅於攻城也是主要的因素,但是渤海人在堅守城池多日之後,還極其難得地發起了多次的出城反擊,而每一次的反擊,多則殲滅上千人、少則擊潰過百人,最終才能將圍城的遼軍徹底擊退。”秦剛此時說出來的情況,竟然是比堂中眾人所掌握的情況還要詳細得多。
“這渤海人既然如此驍勇善戰,但為何在之後的兩戰中又失利了呢?”趙煦饒有興趣地問道。
“因為渤海人後面的兩場敗仗,並非是敗於契丹兵,而是敗在了女真兵的手上!”秦剛不緊不慢地說道。
“女真兵?朕亦聽說過這名字,他們不也是遼人麼?”
“正是,這遼人以契丹人為主,但亦有奚人、室韋人、女真人等等,而女真人還有多個不同部落,遼東為熟女真,遼北則多為生女真。”秦剛此時所講的,既有這殿中宰輔們知道的,也有他們所初次聽說的,“女真人極為兇猛好戰,但是他們大多隻願意為了自己部族的利益而戰。所以在進攻穆州與保州的戰鬥中,遼軍動用的既非是自己最精銳的宮分軍,也不會是這些各地分散的女真兵。不過,渤海人在向北試圖擴大自己的控制地域時,則非常不幸地進入到了女真部落的勢力範圍,尤其是遇上了更加兇猛的遼北生女真,這才是他們後面戰敗的最重要原因。此外,由於渤海人的主動進攻需要大批的戰馬,而無論是我們大宋、還是高麗,給他們的支援,主要只能是軍糧與武器盔甲,戰馬的不足也是導致他們野戰失利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