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自太平興國二年開始,凡是通過科舉獲得進士者,無須再考試,直接就可以授以官職。
只是不同的年代,進士初次得官的情況也不一樣。
太祖時期多為較低的初等職官,後來經過諸多皇帝,一直到了神宗以及當朝為止,進士授官的官品才逐漸提高。
如果根據元祐年間的幾次科舉慣例,狀元一般能任承事郎、籤書兩使幕職官廳公事,榜眼為兩使幕職官,第四、五名為試銜知縣。第六人至一甲末為試銜大郡判司、大縣主簿。二、三、四甲為試銜判司簿尉,五甲等候選用。
秦剛行過禮後笑道:“老師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已經是從八品的宣義郎,可是比狀元可授的承事郎還要高上一階,我還在乎能給個什麼樣的官職嗎?”
秦觀知道他是說笑,但還是糾正他:“徐之莫要輕視,這官階只是官階,此次朝廷所授的卻是差遣。有了差遣,方才能夠一展抱負,行事建功,實現你的人生所願。”
秦剛卻是嘆了一口道:“若是朝堂政治清明,學生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今天聽李至德說那趙挺之興風作浪,朝廷信之要查《神宗實錄》編纂一事,想必老師定是因此事而被通知在家待查了吧?”
秦觀笑笑說:“若要說是兩年前,我倒真的會為之驚慌失措,為了頭上官帽而患得患失。那個時候,我還錯信他人,連累了我的老師及蘇三丈。”
秦觀說的這件舊事,是元祐五年,他終於入京為官,但是正好遇上洛黨與蜀黨相爭的賈易一案。當時的秦觀因先受朱光庭的彈劾、後受趙君惕的拉攏,在面對這類政治鬥爭,既無策略、又無眼光,竟然獨自去找趙君惕疏通關係。卻中了對方之計,套去了蘇軾與蘇轍的口實,結果坑了自己老師一次。
此事之後,他後悔萬分,自覺在師兄弟面前也抬不起頭來。幸好有著蘇軾的天然豁達,反過來安慰於他,說如賈易、趙君惕這等奸猾之輩,單純簡單的秦觀哪裡會是對手。無妨無妨,成長了就好!
眼下已過去了四年,秦觀在京城的官場中也算是見識過了各種的陰險醜惡,更從老師蘇軾以及蘇轍的先後離京中看清了政治的無情。
“徐之,說句實話,我真的還要感謝你。”秦觀深有感觸地說道,“我這一生,作過很多詩詞,結識過很多師友。但唯有收你為弟子後,才突然發現,我的人生還有另一種活法。比如,你這次的登第,老師之喜,甚於自己當年。與此相對,我這編修之職又有甚要緊。”
有人曾說,秦觀的一生,一直像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這是由於在他的身邊,從來不缺乏愛護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