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禠話中提到的其父之事,就是自今年以來,由於李清臣在繼續打擊元祐舊黨一事上,屢屢反對章惇的不斷擴大與強化的態度,而在兩人的衝突中,趙煦選擇了對於章惇的絕對支持,屢屢對李清臣有訓斥之意。所以,在此情況之下,李清臣在朝中雖然還任著中書侍郎之職,但已經開始逐漸被新黨邊緣化了。
這大名府,也是大宋五京之北京,可見其重要的地位。大名府最早是位於黃河北面一座重要的軍事重鎮,有“控扼河朔,北門鎖鑰”之勢。在宋仁宗時,契丹在幽州一帶集結重兵,有南犯之意,在群臣的討論中,有人主張向西遷都洛陽,以避敵鋒。
而宰相呂夷簡卻指出,如果皇上遷都洛陽,使契丹不加抵抗渡過黃河,那時,城牆再高,城池再深,也難阻擋敵人的進攻。契丹人是遇見膽小的就欺負,碰見了強硬就害怕。所以我們應該建都大名,表現出皇上要親征的決心,這樣才能粉碎契丹南侵的圖謀。
宋仁宗便採納其主張,於當年五月就把大名府建為都城,定名“北京”。契丹聽說宋朝在大名建立了陪都,果然心裡膽怯,就打消了這次南侵的念頭。
而大名府由於它“城高地險,塹闊濠深”、“鼓樓雄壯”、“人物繁華”成為北宋北方“千百處舞榭歌臺,數萬座琳宮梵宇”之地,更是因為對遼數百年幸無戰事,發展得日益繁華。所以,秦剛對於李禠想要去大名府開拓市場的想法也是非常地贊同。
驛館裡雖然沒有天醇酒,但是三個兄弟久未見面,聊得又都是大家得意之事,氣氛便是非常地熱烈,縱使是普通的水酒,但也喝得很是盡興。
他們這一桌的動靜顯然是引起了廳裡其他人的關注。
靠牆的一桌,從服飾來看,應該是幾個邊軍軍官,其中有一個高大威猛之人,更是不時地看向他們這裡。
過了一會兒後,顯然是多次聽清了他們在這桌對秦剛的稱呼後,於是,那個大個子便起身走了過來,直接對著秦剛施了一禮道:“敢問這位官人,可是在處州城外‘二十破萬賊、威震栝蒼山’的高郵秦郎秦撫勾?”
秦剛還未來得及開口,李禠便已經傲然應道:“算你知道我家剛哥的威名,你可有何見教?”
此時那人後面也跟上來一人,看不慣李禠的這種態度,立即非常不悅地喝道:“此乃如京使、鄜延路第三將主將劉法,我家劉京使在洪州一戰也是力斬西虜五百餘、焚帳萬二千,威震西賊的名將!”
李禠聽了卻絲毫不怵,反而懶洋洋地嘻笑了一聲道:“原來是劉京使,失敬失敬。”
也是難怪李禠,宋代文人向來輕視武將,又有“以文制武”的傳統,這劉法的如京使雖然是正七品,但卻因為是武官,就算李禠只有一個從九品的右承務郎蒙蔭官,也因為是文職,而完全可以不把他放在眼裡,更不要說自己的父親此時已是宰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