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章惇也說了,派遣秦剛過去,屬於火候恰到好處的妙招,既能對內安心,又不大會觸動遼人的敏感神經——畢竟只是調任了這麼一個年輕的文官而已。
因此,當日這一提議出來,眾位宰執們都沒有太大的異議,反正誰也不會真的把秦剛看成是自己人,這麼一個人被派出京城來承擔這麼一樁事情,既能解決眼前的麻煩,又不觸及到自己的利益。
當然了,誰也不會去考慮秦剛本人的利益受損問題,這也正是孤臣最容易遇到的遭遇。
“然北虜之患,不同他者,著卿家去滄州,一為朕的北路定心之石,二則也可在此再立奇功,你我君臣攜手,再創一次少年華夏之奇蹟,如何?”趙煦補充說的這些,便是他的內心真實想法,他很想讓自己所看重的這位臣子明白,自己對他是寄予了多大的期望,說到興奮之處,他的眼睛中閃出了一些晶瑩燦爛的東西。
“陛下諄諄之期許,臣萬死不辭!”秦剛初聽之下,還是頗有點意外的。章惇的這一做法可以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皇帝卻能夠一開口就當面指出,這種做法還是令其還是有點感動的,看來這個曾經對於章惇言聽計從的皇帝,隨著自己的逐漸成熟,還是越來越開始有了自己的主意與打算。
而他自己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其實就已經對於自己的下一步去向有了細緻的考慮。
本來去做的這個提舉天下學政使就不是他真正的意願,不過是因為與趙煦先前關於秦觀之事有了約定,他原本也想在西北之事告一段落之後,利用這個並不太花費自己心思的職務,可以騰出一些時間,對於像是流求等等這些地方佈局作一些力所能及的作些調整。
而無論是他在環州與趙駟等人的叮囑、還是在流求與那裡眾人的規劃,都是將下一步的重點方向盯準了北方的威脅。
所以,他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此次回京面對的選擇是對陣北遼,無論是去哪一個軍州、亦或是什麼樣的職位,都不會推卻的。
而這一點,恐怕也是章惇所沒有意料得到的地方。
按照道理,對一個已經進入了京城,擔任了朝官的官員進行外放的任命,為求穩妥,理應先行派一名執政與對方當面私下裡先行協商一番,如遇推託甚至拒絕的話,還可以預先勸說。以防詔命直接下發後,再被當事大臣拒絕,那就多少會有些被動。
不過這件事要是在秦剛身上,倒是需要反過來。天子自認為此事須得由他的金口說出,並堅信通過自己曉以少年之志之理勸之,對方斷無拒絕之可能,而反倒是派遣他人前去協商未必有此之效。
“秦卿此去,非但是滄州一州之軍政長官,更是高陽關路之兵馬副都總管。朕先前許你的捧日天武四廂副都指揮使的差遣便在這次一併實封,許你可在高陽關路節制諸軍,如遇緊急軍情,不暇上報之際,可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