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按你們的說法,這七天前州庫裡還有一萬四千多貫吶!那這些錢都長腳飛掉了嗎?不是他袁公濟貪墨,難不成就都花掉了嗎?”
“的確是全花掉了。經我們核對,”幕僚艱難地舔了舔嘴唇,對照著抄錄下來的數字念道:
“支付截止紹聖元年六月尚欠吏員的俸祿三千兩百一十貫。”
“因酒稅翻番,州府全體吏員月俸上漲一成,支付上半年增額共一千三百五十貫。”
“支付州城濟善堂、慈幼局年度運行費用各一千貫。”
“支付城門修繕、鄉橋加固……”
……
幕僚每報一條,張康國的眉頭就一跳,心中又是一抖,這就意味著原本在他腦海中美好無比的一萬多貫庫銀又削減了一筆。
一直聽到袁知州還把下個月才會遇到的颶風天氣要發的“抗颶錢”都預發掉了,張康國已經氣憤得顧不上保持自己的知州風度,他無比憤怒地直呼其名而咆哮:“袁轂,我要上奏章彈劾你,你在拿我任上的錢去做你的好人!”
“知,知州,依慣例,這些錢都是袁公濟在其任上收上來的!”幕僚也不忘提醒一下自己的主官。
“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吃這個啞巴虧?”張康國陰下了面孔問道,“我聽說這袁轂之前就與那貶去惠州的蘇老坡勾勾搭搭,這次預收酒稅,定然就是與那監酒稅的秦觀一起玩的陰謀!你袁轂跑得快,可這秦觀不還是落在我的手裡麼?!”
“知州明鑑,下官認為,這秦觀暫時還動不得!”
“胡說,他不過是貶來此地的小官,我堂堂一州之長,還動不得他?”
“這處州之賦稅,已六成來自於酒稅,而酒稅之增長,據稱全賴這秦觀到任之後的操持。眼下全年酒稅已收,但年底還需視酒商發售的實數多退少補。萬一你動了此人,年底酒賣不到這個數的話……”儘管明白張康國已經快氣瘋了,但是敢提醒的話,幕僚還是要記得提醒。
“啊?!”張康國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難不成,我還得把這秦七當作財神供著麼?”
“知州大肚量,至少今年年底前不宜有所動作。”
“他們這根本就不是陰謀,是陽謀!是徹徹底底的陽謀!”
注:張康國(1056—1109),北宋揚州人,字賓老,元豐進士。紹聖中,蔡京薦為提舉兩浙常平,發倉賑荒。崇寧初,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三年(1104),為尚書左丞,旋知樞密院事,受徽宗密令牽制蔡京。被京指使臺官彈劾,未幾暴死,或疑被毒死。史料對其記載較少,本章只是根據其成長軌跡及其初期對蔡京的依附關係虛構了此段知處州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