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中軍大旗下的主將貝中撒辰顯然是一時之間無法理解這樣的戰場現狀,又因為第一批衝上去的都是充作炮灰的撞令郎部隊,一時猶豫之間都沒有來得及作出正確的反應。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發覺情況不對,立即醒悟過來大聲地叫道:“推上砲車、調整距離,對城頭進行攻擊!”
反應過來的中軍,立即從後面再次推上去了幾輛砲車,儘可能地接近火牆附近,再將攻擊距離調整到最大限度,匆忙開始發射石彈。
因為距離過遠,砲車的準頭不夠,有好幾發都直接射中了城牆下的自己人,再次引起了一片慘叫。
但是因為有了參考,西夏軍有經驗的砲手減小了石彈的個頭與份量,再進行了幾次射擊,也能將幾發石彈拋上了城牆,一下子打中了好幾名的弓弩手。
“穩住!繼續保持射擊!他們的砲車有限!能打中城頭的不會多!”城頭負責防守的順寧寨將領顯然極有經驗,一眼看出這種反擊的無力之處,一邊快速組織人手將受傷的弓手抬下,一面持續保持弓箭攻擊壓力。
一輪又一輪的箭雨從城牆上傾瀉而下,瞄準著陣地前方倖存的西夏士兵。
箭矢穿透著空氣,帶著死亡的威力,準確地一一命中目標。
果然,由於西夏軍的砲車都是臨時打造,現在又處於極限發射,沒多少發之後,便連續崩散或者直接癱壞在原地,此時被這輪的砲車擊中擊傷的城頭順寧寨弓手也不過十幾人。
而此後,竟然開始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現象,寨牆上的弓弩手已經不再進行密集的齊射,這樣有點太浪費箭支了。他們改成了三五成組地瞄準著城下四處逃竄的倖存西夏士兵進行點射,看誰能率先射中。
鼓聲漸漸停息,替代的是城下被燒著的、被射傷的西夏兵的陣陣慘叫。
於是,在西夏中軍的無奈注視之下,他們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在城牆下方的一千多人的撞令郎還有少量的督陣步跋子隊伍,要麼被大火燒死、要麼被弓箭收割,直至最後,居然就這樣子地被全部殲滅。
雖然貝中撒辰之前也曾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數十場的戰事,比今天要死更多人、慘烈數十倍的場面都曾見過。
但是,如今天這般,完完全全地覆滅了一千多人的先鋒隊的這種形式與節奏,卻是最詭異、最難以理解的現象。
隨著城前陣地上慘叫之聲的漸漸平息,城牆前的幾架雲梯車也先後燒壞垮塌,而在七十多步的那道火牆之後,除了尚還完好的兩輛砲車,還有徒勞地向城牆方位陸續發射出輕份量的石彈,只有極少的概率能夠射中城頭,但此時已經盡數被重新豎立起來的大盾擋下。
同時,陣地前的火牆因為燒了一段時間,也陸續出現了不少缺口。已經有手下將領前來請示,要不要再派兵士穿過去進行第二輪攻擊?
“唉!士氣盡失!今天這仗打得,實在難看。”貝中撒辰心道,於是擺了擺手,卻對身邊的眾人道:“今日初戰,只為看一下宋人的奸滑之處,如此看來,不過如此。雖然我們首攻受挫,不妨先行收兵整理,明日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