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趙煦之意,他覺得現在的秦剛,就算在西北之地直接做個知州也是可以的。於是便想賞他一個從五品的朝散大夫,這是可以正式出任下州知州的官品。
“陛下,自古朝廷封賞自有法度。雖法外可開恩,但終究還需走在尺度以內為好。”章惇站出勸說趙煦,“秦剛少年英才,尤須多加磨鍊,方才可以成長為國之棟樑。若是提拔過快,則欲速則不達、欲憐而多溺之,實為不妥。”
“陛下,這秦剛此戰雖然是立功累累,但其身為鄜延路官員,多事未提前報請經略安撫司,且有擅違司命、越權調度等等行為。雖然眼下以戰果論處,尚可赦免,但是論及行事之法,仍需多加訓斥,才能維護朝綱法度。所以,臣以為不可封賞過厚。”這曾布站出說的一席話,卻很令趙煦覺得有點噎喉。
你要反駁吧,卻發現他說的一句話都還在理,你要是認同吧,可難道非得要對立下大功的秦剛不獎反罰嗎?
這便是大宋朝堂的進諫藝術,你立功的地方可以說成是“暫且不提”,你有問題的地方卻要被拿來來大加評判。只要他們願意,忠臣可以說成奸賊,逃兵可以粉成英雄,更不要提剛才的這波“明褒實貶”、“順手牽羊”、“借刀殺人”等等諫言秘計。
曾布已經明顯覺察出章惇他們一夥人對於秦剛的拉攏,更是看出了章楶對其的器重,他倒不是對秦剛有什麼觀點,而只是簡單地遵循著“凡是對手支持的,我就要反對”的朝堂鬥爭藝術,適時上來給小皇帝添一下堵。
“老臣認為,秦剛此戰,實在功績遠大於過,所以還是必須要給予獎賞的。對其官品的提拔,如跳過兩階、升至正七品的朝請郎,這也算是朝廷的極大恩典了。”章惇繼續建議,“而如果陛下著實想要特顯恩寵、獎勵功臣的話,不妨可以可賜個館職給秦剛。”
趙煦聞聽頓覺這是一個好主意。
館職是大宋的一種非常特殊的職位。
宋朝皇帝都有為前任皇帝修建圖書館而紀念的習慣,到了趙煦此時,已經為幾位先帝分別修建了龍圖閣、天章閣、寶文閣三個閣館。皇上要是欣賞哪位才華出眾、功勳卓著的文官,便就下旨賜於這些文官這三閣中分別擔任它們的學士、直學士、待制及直閣等職。
這些館職聽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權力,也不需要正兒八經地去做什麼事,但就是多給你發一份薪水,當然,更重要的就是代表你所受到了皇帝的表彰與重視,因此這些職銜的唯一含義與價值就是:清貴!
有點類似後世的“享受國務院津貼”之類的頭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