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剛便進而詳細地向趙煦說明了他先行去往保州,與渤海人的主事者高元伯商議決定的內容,再而就是前往高麗開京,與刑部侍郎兼全州牧使任懿商定的合作內容。雖然這些東西都不便於留下紙質證明,但是因為相關的利益所致,此次議定的兩方都將會是這些內容的最堅定執行者。
更不要說秦剛還強調指出,在高麗任懿談判的過程中,高麗國主世子王俁也是全程參與,更加佐證了這次合作達成的權威性。
“秦卿實是朕的肱股之臣,當時提出這一秘密出使的任務,政事堂的諸臣或是畏如荊棘、或是盡言不易。哪知秦卿隻身前往,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談成如此令我大宋有百利而無一害的極好結果。”趙煦此時的臉上盡是說不出的興奮,“秦卿你要甚賞賜,儘管與朕說來,朕都可許你!”
就在這一瞬間,秦剛突然就有一種衝動,想要趁勢向趙煦提出,是否能夠為他與李清照賜婚,料想這件事情如果能夠得到了皇上的金口玉言,那李格非就算再有什麼想法,也應該是沒有能力反對的。
只是這樣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一是此事他並沒有事先徵求過李清照本人的意見,二是秦剛本能地覺察出不宜將這個人感情之事牽入到朝堂之中,所以也就毫不猶豫地回道:“微臣蒙聖上重恩,此等寸末之功,不敢奢求任何賞賜!”
就在秦剛再次叩拜下去的一剎那,他卻敏銳地從趙煦的眼角捕捉到了一絲狡黠卻很欣慰的神色。也就是這此時,他才突然一下子意識到了:皇帝剛才的那句話卻是在試探他!
試探他有沒有居功自傲?試探他有沒有得意忘形?更是試探他有沒有在做事的同時,是否有著太多的私心雜念?
幸好,本能讓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雖然這一刻,秦剛的內心充滿了對於趙煦的失望,但是細想一下,卻也發覺極其正常:這麼一個從小便在無數的陰謀、權術、算計以及欺騙中長大的皇帝,即使到了掌握親政大權之後,所進入到的卻是另一個更加險惡、虛偽、並充滿著爭權奪利與陰謀詭計的朝堂政治之中。
正所謂“近墨者黑”,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並逐漸成熟的皇帝,你還能指望他有一個健康、陽光的及開闊的胸懷嗎?
更加由於他所崇拜的偶像——他的父親神宗皇帝,本身就是一個精於算計、更是能把異相相攪的政治權術玩弄得嫻熟於心的一個典型。
所以,生於皇宮、長於皇宮、又始終以皇宮為其未來所依的趙煦,最終走上這條性格發展之路,一點不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