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說得也是,清娘確實多擔心了。”李清照也有點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便稍稍掩飾了一下,向父親告退轉身回自己房間。
李格非卻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女兒的身影。
自西北戰事一起,發往京城的急腳戰報便是一日一報,自延安城被西夏軍徹底圍困之後,雖然沒有了能夠直接來自延安府的消息,但是經永興軍路及秦鳳路轉發而來的其他地方軍報消息依舊還是逐日傳到。
先是保安軍在順寧寨大敗敵軍的捷報,上面還稱知保安軍秦剛身先士卒,率自家親兵冒死夜襲,以兩百勇士破敵五萬,一舉擊潰寨前西夏軍大營,已成功解除西線之困。
此捷報傳到京中,雖然在朝中引起了一番對此相信與質疑的口水之戰,但也算是掀起了京城民眾對於勝仗的歡喜之情。
只是唯有一人,卻在聽聞了消息之後,呆呆地坐立於窗前默默流淚:“你這等渾人,明明去做的是個文臣知軍,卻為何非要去學個武將將軍,說什麼冒死夜襲,又是什麼兩百破五萬,別人都在議論懷疑你的功績真假,卻唯有我在此擔憂你的生死安憂。”
九月底,奉旨前往保安軍核實順寧寨大捷的永興軍路官員又火速向京城發回了一則更加驚人的消息:知保安軍秦剛攜援軍千餘人,進入了西夏重軍包圍的延安金明寨。
朝堂裡的驚諤與擔心也好、譏笑與幸災樂禍也罷,這些反應自當不提。
李格非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卻是驚訝萬分,他急急回家,找到閒賦無事的陳師道,將此消息告訴於他後,便急急說道:“這個徐之啊徐之,少遊賜他這個表字,就是要他凡事得要徐徐圖之、徐徐圖之啊。可是這人,一到西北戰場,便如這武夫一般,先是在順寧夜襲敵軍,永興軍路的官員已去現場勘察確認,兩百破五萬的大捷確是事實,這已經就是一場潑天的大功勞了。所以在這鄜延路一戰中,無論呂惠卿那邊守不守得住,他都是此戰之中確鑿無疑的大功臣了。可是為何這金明寨一發求援,他就敢只率區區一千人,去衝進那幾十萬大軍的包圍圈裡呢?糊塗啊糊塗!”
陳師道仔細地看著李格非帶回來的戰報復本,卻是說出了不同的看法:“你我皆非懂兵之人,也並非身處西北前線。這徐之的性格,你我也都清楚,決非草率之人。此前你看他敢用兩百人就去夜襲,這實際的結局也是說明,他至少是有了七八分的把握才會行動。而現在他又敢只率千人進入重圍,也必然會有他的道理。我們身在京城,則只能勿慌勿躁,靜候佳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