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一時語塞,不服氣地說:“那得加錢!加五貫。”
“成交!今天你看中的東西,我都來付錢。”秦剛乾脆利落地解除了隱患。
“清娘,你又拉著徐之作甚?”李格非隨口說了女兒一句,然後帶過自己的夫人王氏與秦剛介紹認識。
王氏與陳師道的夫人郭氏走在一起,她雖與郭氏年齡相仿,但眉宇之間以及舉手投足之態,卻儼然有點一股大戶人家、不可小視的氣度。
陳師道也察覺到了秦剛的反應,靠近他的身邊,輕聲笑言:“徐之可知這王夫人是何出身?”
“哦?小侄不知。”
“故岐國公王文恭公之長女。”
宋人,尤其是已故前人的稱呼非常繞繞。也算是秦剛入京以來,耳聞目染外加刻意補習,又在王姓高官裡想了一圈,才對應想到了前任宰相王珪。
王珪,字禹玉,曾是科舉榜眼,後在神宗後期官至左僕射兼門下侍郎,成為宰相。元豐八年封岐國公後去世,諡號文恭。所以會稱其為“故岐國公王文恭公”。
王珪雖然是因個人無主見,政事無建樹,而被朝臣譏以“三旨相公”——即只會稱“取聖旨、領聖旨、已得聖旨”,從不提個人意見。但是他以文得仕,才思敏捷,文筆閎肆瑰麗,乃是當世不多的大家之一。
秦剛此刻又瞥了一眼正歡喜地看著花燈的李清照,心道此前只關注於此女的作品、與其不可一世的才華,少有關注他的出身。而此時看來,她不但完全繼承了其父李格非的文學修養,更是從其母親那邊,獲取了來自於外祖父的遺傳加持。
不一會兒,李清照卻跑來問陳師道:“履常,你們家的那個德甫什麼時候再來啊?”
陳師道很不悅地問道:“叫我什麼?”
“哦,履常叔,德甫什麼時候再來啊?”
“不知道!”陳師道聽其改了口,臉色稍緩,回答卻依舊硬梆梆。
“哼,我就知道你小心眼。我去問郭嬸嬸,她肯定會告訴我。”
李格非則過來把李清照遣走,看看陳師道的臉色,也嘆了一口氣勸道:“履常不必太執著,畢竟也算是親戚嘛!”
“我可不認這門親戚。”陳師道依舊固執地說道,“眼下新黨得勢,這廝投奔章扒皮【注:指章惇,朝中不喜他的人私下以此稱之】,竟又得以回到國子監。瘋狗一朝得勢,接下來大家都要小心他會去咬誰!”
秦剛一問才知,他們講的卻是此時回京重任國子司業的趙挺之。
而趙挺之娶的正是郭慨的大女兒,也就是說,他與陳師道互為連襟。
這次趙挺之一家回到了京城,他的兒子,尤其是三子趙明誠,表字德甫,偶爾也會過來看望一下小姨及姨父。
而這趙明誠自小便是喜愛金石收藏,恰巧遇上時不時會來陳師道家串門的李清照,一時便因為這共同的愛好,而甚為投緣。剛才李清照過來問的那個德甫,正是指趙明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