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怎麼冷靜?家父本來已經被貶到了處州那樣的窮僻之地,現在居然卻再要貶去荊南惡地。我沒有企求他秦剛再次做出什麼辭官辭賞的偉大行為,但也不能就只顧自己升官發財,對家父之事坐視不管麼?”秦湛一陣激動,言語中竟然對秦剛直呼其名了。
“處度,他是你十八叔!”
“他也是家父最信任的弟子!”
“可是現在一切都是外面的傳言,我們等到大朝會結束,待徐之回家後再說行嗎?”
“傳言?至德你在京城這麼久,正陽茶館的傳言何時有誤過?”秦湛轉而自怨道,“回家?回誰的家?我看我還是趕去處州,隨家父貶去天涯海角算了!”
“好好好,我現在不和你爭,你現在太過激動!”李禠也被秦湛氣得不行,但是想想又補了兩句話,“我只要你靜下心來想想,你十八叔自從到了京城,是如何對你與你父親的?你心目的中他到底是不是你現在所想的?”
秦湛沒有理他,依然是直直地向前走去。
其實在他的心底,並非與一眾嚼舌之人所講的那樣,希望看到秦剛一定要為他的父親再次辭官。但是,他只是覺得,這個他曾最崇拜、最信任的十八叔,現在都已經做到了正六品的朝堂大官了,此次又立下了那麼大的功勞,難道就不能在天子面前為自己的老師求個恩免嗎?而這件事難道就真的很難麼?還是說,人都是會變的?
應該是吧,他在初時氣惱過後,又聽了李禠最後補充的兩句話,回顧從當年在京城一開始遇到了秦剛後,自己以及自己全家,因為他而帶來的諸多變化。
包括到今天,他所做的生意、所住的的宅子、以及身邊所有的朋友與資源,又有哪一樣不是拜託秦剛所得的呢?
一定是這樣的!
他在內心對自己說:一定是他與他的父親,在今天都已經成為了秦剛最大的累贅!
此時的秦湛,逐漸陷入了對於自家的無比自怨與自責的情緒中。
眼看著前面慢慢地走近了麥秸巷口,他卻不知該不該再回去,猶豫再三,轉身進了街邊常去的一家小酒館裡。
大朝會終於結束。
天子在百官的頌迎聲中,起駕帶著兩府宰執、內製翰林學士和外製中書舍人,還有帶著知制誥頭銜的兩制官,一起前往後面的崇政殿,進行接下來的詳細政事處理。
而秦剛則隨著殿內的百官,按照指導秩序的閣門吏的指引,由高至低卷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