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滂不由地啞然失笑,心裡暗道:果然還是一個冒失小子,其對於水災判定這事,似有幾分道理。只是要論及之後的災情應對情況,將會涉及到軍、政、民、財等諸多領域的協調與佈置,以秦剛目前的這個年紀,能想出有什麼有用可行的方略呢!的確有點說笑了。
不過,之前幾次對他的印象頗佳,自己又是隨性之人,便順口說道:“哦?秦小郎有何方略,說來聽聽!”
秦剛猜得出毛滂內心所想,但並不為之所動,依舊恭敬地說道:“學生以為,高郵此次水災已經不可避免,消息傳來,只是時日長短問題。當前應對之策,當以五字為準。”
毛滂的眉頭輕輕一挑,但未開口,繼續聽著。
“其一為‘糧’,水災漫田,作物歉收,災後勢必推動糧價上漲。此時當一手整備官倉,一手加緊去周邊購米調糧。如有米價上漲之情,便立即投放市場,平抑糧價。”
災情之後多會關聯糧價波動,此事雖然不為普通讀書人所知曉。但是毛滂想了想,這秦剛出身於商賈之家,對這糧價一事能有知曉,也不算太奇怪,面目雖無表示,但挺認同。
“其二為‘濟’,水災奪地,屋塌村毀,災後必有大批饑民入城求生。此時當預設營地,多備收容之物。再可召集鄉紳望族,預設粥棚,救濟饑民。”
救濟災民一事,想到不難,但能抓住“預設營地、備收容物以及預設粥棚”這些關鍵點,如果是沒有事先看過學過、甚至是參加過一些救災經驗的人,則是很難說得這麼準備與具體。毛滂心裡已經有了點驚訝。
“其三為‘藥’,水災遍野,死畜生瘴,災後多有瘟疫流行,且饑民聚集,易有傷病,應令城內醫館藥鋪,多備藥草,配合軍中醫官,施藥就醫,以彰天德。”
對醫藥的重視,當然已經超過常人思維,毛滂聽得秦剛思路清晰,娓娓道來,不由地輕輕點頭。
“其四為‘兵’,水災傷民,生計斷絕,災後必有宵小之徒,或鋌而走險、或趁亂打劫,應令駐軍兵力加強巡察,以示威懾,旦有亂象,當以雷霆之力迅而平之。”
“其五為‘導’,水災亂政,疲於善後,災後尋常撫慰問善之舉,如揚湯止沸,於事少補。莫如疏導災民,以工代賑,既解民眾之生計,又起重建家園的功效。”
秦剛將第四、第五點都一一侃侃而談結束後,聽聞的毛林二人竟有點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