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一直與他同甘共苦的妻子,他痛心疾首地說道:“師門受辱,老師蒙難。不能多說什麼了,從今往後,他趙家之人,不得進我陳家之門半步。”
而在得知秦剛在高中一甲進士之後,竟是遲遲得不到授官,在痛斥朝中當道的奸佞小人同時,也擔心年輕的秦剛難以經受這等挫折,便下帖邀請他來家裡作客吃飯。
鑑於此時朝中的風氣,陳師道只叫來了鄰居李格非作陪,而李清照聽說是秦剛要過來,也帶著李迒樂顛顛地跟了過來。
秦剛過來後看到他們兩人,驚訝了一聲道:“沒想到你們倆會過來,我這次只給履常叔家的兩位哥兒帶了禮物。”
李清照撇撇嘴說:“我們就住在隔壁呀,這就是你不誠心,承認一下有什麼呢?”
李格非自是斥責自家的姑娘過於刁鑽蠻橫,而陳師道卻是對秦剛在此吃癟而哈哈大笑。
秦剛對陳師道說:“學生不才,科舉一事諸多不順,卻令兩位師叔擔憂,又要破費招待,實屬過意不去。”
陳師道卻緊盯秦剛的雙眼看了一會,才喟然嘆說:“果真是少遊兄收的好徒弟啊。你此次科舉授官遇障,原因是何,我們都很清楚。而你說的這些話,若不是我當面聽得,只當你有怨言的氣話,只有看著你,才知你至誠之心,不可妄揣啊!”
秦剛卻搖搖頭道:“學生雖只是微末之輩,但也懂得,這朝廷取士,可因學術偏好,或取詩賦佳才,或取經義好手;也可因施政方向,或取激進闖將,或取穩重守臣,此皆可為之。但若只是因士子之出身師承,而黨同伐異,排斥異已,此為亂政之朝,秦剛縱不仕官亦無憾矣!”
李格非聽之,大為讚賞,又見自己家一雙兒女在旁,不由地指點說:“做人當得如徐之,坦蕩無私不倚權勢!你們既是喜歡跟著徐之身後,就要學習他的一身正骨。”
陳師道是在家裡置以酒菜,郭氏便請了李格非的夫人王氏與傭人一起在廚房忙碌。
因為是家宴,沒有太多的規矩,三人坐上首,李清照與李迒以及陳師道的兩個兒子也坐在下邊一起沾光。
秦剛來時,也特意帶了兩瓶如今京城甚為稀罕的“一品天醇”。
如此佳釀入喉,陳師道感慨萬分地拍拍秦剛的肩頭說:“徐之不僅文采得到少遊的真傳,這經商之道更是令我等大開眼界。所以,你就算是不去做官,也不會窮到哪裡去的。”
“誒!履常你則說錯了。”李格非卻糾正道,“徐之之才,如錐處囊中,哪會安為商賈!”
“錐處……囊……中,大人,這是什麼意思啊?”頗受寵溺的李迒插嘴問道。
“你家大人的意思就是在誇十八叔我呀,是金子,遲早都會發光的!是錐子,早晚都會從袋子裡鑽出來的。”秦剛隨口給他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