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秦剛反手一指面前後院所種的幾株梅花樹,語氣一轉念出了最後一句:“飛入梅花都不見。”
眾人皆呆住了。
“一片兩片又三片,四片五片六七片,八九十片千萬片,飛入梅花都不見。”
秦剛暗自一笑,這可是清代怪才鄭板橋的絕詩,前面三句他的記憶不是太清晰,大致應該是這麼個意思,略有改動也問題不大,而最後一句才是關鍵,更重要的是,同樣也與之前青娘詠雪詩中提到的堂前梅樹對應了起來。
李祥原本對秦剛是有點看輕的,此時卻忍不住開口叫絕:“秦解元的這首詩,豈能以打油詩稱之啊,前三句連番數字疊加,看似重複無聊,卻積蓄著大雪紛飛之氣勢,再借由最後一句,以靜制動、以梅化雪,竟然瞬間營造出一場動靜相宜的深邃雪境。噫!青娘,你要作詩,可得向他多多請教啊!”
秦湛與李禠再看向秦剛的眼神中,充滿了學渣對學霸的滿滿敬仰之情。
青娘卻是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她雖然不能像其父那樣說出明確而精準的感受,但顯然也是被這四句奇詩而折服,轉向拉住李清臣的右手胳膊求助:“大父你怎麼不評論一下?剛哥的這首詩到底好還是不好!”
李清臣點點頭道:“水無常形,文無常式。此詩一出,老夫之前對於賢侄的文采還是看輕了啊,以此自罰一杯。”說完舉起手中酒杯一飲。
秦剛一驚,趕緊舉杯相陪,其他人也笑著隨後跟上。
此後的閒聊中便是輕鬆了許多,秦剛顯然成為了話題的中心,既有李禠刻意想了解的生意之經,也有李祥所關注的詩書文理,還有青娘不時插問的淮南趣事。
而秦湛因為基本插不上話,卻突然意外地注意到,李清臣不多的問話中,竟然大多都圍繞著秦剛的家庭裡的一些情況而問。
飯後,秦剛二人告辭回去。
李祥陪同李清臣回到書房後,只有二人在時,問出了他同樣看出的疑問。
李清臣淡淡地看了看他:“你也聽出來了?”
“青娘也是兒子的心頭肉,豈會不關注影響到她終生幸福的事情。”
“既然看出,那你的想法如何?”
“青娘才十三歲。”
“是已經十三歲了!”李清臣加重了“已經”這兩個字說道,“而且也不是說立即就嫁。但換一個角度來看,好男子一旦錯過,可能就沒機會了。這個秦剛,接下來的省試,一個進士是跑不掉的,這京城的大戶人家,可全都盯著呢!”
“兒子……”
“罷了罷了,終歸是你的女兒。我也只是瞎操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