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人都通漢文,對方畢恭畢敬地接過這份大宋朝廷的官誥文書,一字一詞地看得十分仔細。之後便是越看眼光愈是驚喜、越看神情越是鄭重,最後恭敬無比地將官誥文書還上後,立即全身伏地,口稱願投身效忠胡承務,並請胡承務為他及兩個兒子賜偏諱改名。
關於此事,長門徐有、長門徐度早已經與他商量過:胡衍的表字是滄海,於是比較適合將“滄”字賜給他們。
於是,胡衍點點頭道:“聽兩位長門武士推薦過你,說澀川家是筑前國在這一帶的佼佼者,且向來仰慕大宋文化、心向中原文明。某來到這裡做生意,的確很是需要像爾等這樣的自己人。所以,某願意接受你們的效忠,並同意將某表字‘滄海’二字中的‘滄’字賜予你們……”
“澀川家感謝天朝上官胡宗主的垂青!”澀川一多,哦不,現在應該是澀川滄多領著他兩個兒子澀川滄渡、澀川滄洋立即再次伏身致謝。
其實倭人不以通字表示輩份,有時一家人祖孫幾代都是一個通字,從名字裡根本分不清。
“莫急!爾等接受了這個賜字,須得知道某的表字來歷,這是由大宋的山谷道人黃魯直為我所取……”
“啊!胡宗主說的山谷道人,莫非就是與蘇坡仙並稱為‘蘇黃’的金華仙伯黃諱庭堅麼?”這也難怪聽聞之後的澀川滄多驚訝得快要跳起來,因為蘇軾在倭國的名氣,那是仿若仙人一般的存在,同時與其共有“宋四家”以及“蘇黃”之稱的黃庭堅,同樣也以自己的詩書雙絕,為倭國上等人士所追崇,被稱金華仙伯。
此時,蘇軾雖然在大宋已經被流放到海南島、黃庭堅被流放到貴州,但是倭國人每到蘇軾生日這天,都會為其舉行“壽蘇會”,並將此習俗一直保持到了千年之後。他們對於蘇黃等人的熱愛與崇拜,從來就不曾受到任何政治迫害的影響。
在看到胡衍微微笑著點頭之後,澀川滄多的話語都開始哆嗦著打顫了:“小的……冒……冒昧問……,胡宗主可,可曾得到黃仙伯……取字時的手,手書真跡?”
“哦!這個啊!”胡衍拍了拍後腦勺說:“給你這麼一提,還是真想起來了,那日黃師伯給某取字之後,的確也曾當場賦詩一首,上面確實寫過‘贈胡滄海小友’這幾字,這首詩我放哪裡了呢?……”
“什麼?”澀川滄多都快瘋了,這黃庭堅的親筆手跡、還有親作詩詞,自己這個新投的宗主居然想不起來放在哪裡了,他懷著抖顫的聲音央求道,“倘使宗主能找到此稿,還往垂憐小人對黃仙伯的痴愛尊崇,哪怕不能得賜原件,但若能一瞻其真跡,或者請人拓寫其‘滄海’二字,以供奉於家族堂前,作為我族得賜宗主偏諱的莫大之榮耀所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