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苦,這不是對於至真至聖之理的屈服,而是對於萬物之道的淡然認同:我知道我所追求的事物很苦,但我堅定地堅持這樣的追求!
古往今來的所有聖賢之人,無不如此!
秦觀顯然是很容易想明白這一點的,他細細地看著這兩幅字,忍不住笑曰:“有求必苦,無欲則剛!恰成一副工整的對聯,徐之你的字尚欠火候,但是為師的悟道卻不及你深刻。這副對聯,非常地般配!”
聽到秦觀如此之說,秦剛便知他已領會到其中的深意了,當下放了一大半的心,趁興而道:“老師既說這是對聯,其上聯點出佛經本義,而下聯言明儒家真言。老師何不以道家思想再添一橫批呢?”
“唔!”秦觀負手略一思索,便道,“橫批就為‘歸一’二字如何?”
“妙極妙極!”
宋代文人對於佛儒道三教合一的追求又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基本傾向於從佛道兩家經義之中尋找更多的思想精華,來配合儒家倫理的實踐規範。
秦剛的這番努力,便是從佛經裡尋出的解釋,來勸導秦觀繼續保持對於理想與未來的堅持。
“哦對了,文叔今日寄來了書信。他在廣信軍完成的《洛陽名園記》被官家無意間讀到了,於是便想起了他的文筆與才華,立即就要把他調回京裡。縱使章相公幾番阻撓,還是堅持下詔擢其為校書郎、著作佐郎,回秘書省做事,眼下已經回京了。”秦觀突然想起此事,言語間頗有為李格非回京之事的高興之意。
“是嗎?”秦剛聞此消息也是一喜,那則說明李清照這小丫頭也會就此告別她所抱怨的廣信苦地,回到她心心念唸的京城了。當然了,他也突然想起,這個小丫頭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給他寫信了。
不過,當秦觀離開他這裡後不久,秦婉倒是進來給秦剛送來了李清照寄來的一封信。秦剛急急拆開:
十八叔如晤,待你見信之日,京城東嶽廟外的古玩攤攤主都會知道,我易安居士回來啦……
熟悉的筆跡、一如繼往的語氣,讀得秦剛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秦婉在屋內站了一會,卻發現秦剛根本就沒再注意到她,便收拾了一下方才秦觀過來用過的茶盞,抬眼見其仍然全神貫注地讀著信件,只能暗笑了一下,端著茶盞退出了房外,又輕輕地掩上房門。
守在門外的黃小個,正焦急地等待著,見到秦婉出來便問:“怎麼樣?是不是我說的那樣?不許耍賴,我可要去窗口去看的!”
秦婉無奈地說道:“別看了,算你說準了!大爺一拿到信就像丟了魂似的。我輸你的錢,待會兒就取給你。”
黃小個嘿嘿笑道:“快去取、快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