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時時打擊他的,便是在這無窮的孤獨與無望的前途中蔓延的情緒。
而就在郴州州衙突然接待了一名神秘客人的當夜,城南的旅舍中誕生出了一首偉大的詞作:
《踏莎行·郴州旅舍》
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可堪孤館閉秋寒,杜鵑聲裡斜陽暮。
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砌成此恨無重數。郴江幸自繞郴山,為誰流下瀟湘去。
與原來的歷史時空相比,由於時間的不同,原詞中的“春寒”在此時寫作了“秋寒”,僅此變化,卻絲毫並不影響這首千古絕唱的強大魅力。
一名正好住在旅舍的商人,在驚訝之餘抄錄了此詞後繼續北上。
而來到州衙的這名神秘客人,便就是從處州一路而來的林劍,他讓隨行人員在客棧裡住下,自己手持了章楶的親筆書信,前來悄悄拜訪了知州楊晨。
第二天,林劍便帶人到城南旅舍見了秦觀,且不提此處相見後的驚訝,卻是簡明扼要地向秦觀講述了秦剛的一系列安排,並強調說明此事就連章楶經略使也已參與其中,此次他也已經提前與楊知州商議妥當了今後所安排之事,還拿出了朝華代筆的戚母手書。
親情、恩情、友情,一齊湧上了秦觀的心頭。
“大官人,這是秦先生讓我帶給您看的!”林劍最後拿出了秦剛讓他一路帶過來的那盒徽墨,一剎那,自己與老師蘇軾在十幾年前初識秦剛的那一幕,自己與他開始延續了十幾年的恩情厚意不斷敲擊著他已十分脆弱的那份堅持!
“好,去流求!”秦觀終是下定了決心。
那位隨林劍一路而來的流民替身,原本就是一個貧困潦倒、朝不保夕的傢伙。怎麼也沒有想過,上天卻給了他一副幸運的面容,讓他在千萬人中間能被挑出來。
林劍告訴他,只需要按照他們的安排,來到這個郴州郊外重新安排的一處院落中,以隱居為名,避不見客。偶爾可以到城裡露個臉、採買些東西。便可以從此享受著衣食無憂,雖然孤寂但卻毫無壓力的生活。
身邊雖然會有一個名義侍奉、實際監管的人,但其實這樣的日子,對他而言,便如天堂。
關於回程,其實林劍在來時的路上就有過周詳的考慮,不必要去走回頭路。
從郴州直接南下,便就越過了南嶺進入了廣南東路,只要經過韶州和英州便就到了廣州,而廣州的海運碼頭,一直會有辛第迦的南洋商船,如今,由於流求秦城中轉港的日漸成熟,從廣州到秦城的路線已經非常地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