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曾布、蔡卞、蔡京,看似各自有著鮮明無比的立場與好惡,卻會因為不同事件的利弊曲折,反反覆覆地攪和著進入一個個各有差異的言論場中。
攻略青唐,章惇起初是不在意的,但在王贍專門派人來京城遊說他後,他才猛然發現:在他曾一言九鼎的朝堂之中,曾布正在時不時地背後捅刀,蔡卞正明白無誤要自立門戶,而蔡京則毫無掩飾地企圖在這中間左右逢源。更為重要的是,昔日對於言聽計從的小皇帝,已經開始漸漸顯露如其父親神宗皇帝那般的自負氣質,對其不再有盲目的信任與聽從。
在他的分析之後,認為這樣的一切,皆因自己日漸減弱的政治影響力!
而重建政治影響力的最好方法,無外乎樹立起顯赫的戰功。
因此,王贍的計劃無疑打動了章惇。他接受了建議,開始在朝堂上頻頻提出:要趁著西夏此時正在重新恢復國力之際,並利用眼下的唃廝囉內亂的良機,內迅速向西出兵,收復青唐之地,重現漢唐盛威。
不出意外的是,曾布對此表示了強烈的反對,理由無非是唃廝囉一直就是大宋的盟友,本來的益處就是可以讓朝廷無須花費什麼代價便可牽制西夏。
只是這樣的理由,根本不在章惇的眼裡。他直接指出:其一,唃廝囉內亂正是插手其中的良機,大宋如果不出兵,萬一西夏出兵摘了果子,損失也就大了;其二,既然大宋已經打服了西夏,其實也就意味著唃廝囉原本所存在的牽制價值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那麼青唐地區還不如收在自己手中最為穩妥。
尚書左丞蔡卞此時也極其不滿章惇的專權,他沒有正面反對,只是指出朝廷此前發動的對夏戰役,期間的消耗以及戰後賞賜耗費甚大,去年又為了防備北遼的異動,在河北、河東再投下了不少的錢財。眼下的朝廷府庫空虛,怕是不足以支持在西北再來一場大仗。
為了強化這一理由,蔡卞竟然一時頭昏,又提及了朝廷之前已經為了接受傳國玉璽而舉辦的受寶大典也花費了甚多,有點用空了國庫。可能他想著把這一點提出來作為理由,也是對於自己在這件事上被弟弟蔡京搶了風頭而表示不滿吧!
只是蔡卞的這一點卻是觸犯了龍鱗——受寶大典可是趙煦的功績象徵。
別的事可忍,此時的趙煦玉璽已受、年號也改,又怎麼能夠容忍有人影射他在受寶大典上花費了太多的、甚至是不必要花費的錢呢?
再說,青唐之戰的前因後果,早有他現在派出去的心腹走馬童貫回來彙報得詳詳細細、清清楚楚,心裡早已經有了定論。
於是,趙煦採納了章惇的出兵青唐的提議,不過卻駁回了章惇所提出的讓王愍與王贍領兵的建議,而是改用了王厚與趙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