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娘此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一塊手帕滑落在地竟也沒有察覺,她緊咬著嘴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叫出了聲:“他竟然不肯見我?他竟然是要叫我回鄉?這不可能,你讓他自己出來跟我說!”
金宇事先就叫人清空了這裡,就是擔心對方一時失控,鬧出不好的反應。
此時,便立即靠上了一步,略帶警告之意地提醒對方:“郭娘子此時孤身一人在這滄州,我家知州不過是以盡同鄉之誼及故人之識,莫不是郭娘子誤會了什麼?”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叫秦剛自己過來與我說。”郭小娘此刻已經完全混亂了。
“這裡是州衙!我想郭娘子也是做過知縣夫人,是個見過世面、也明事理之人,所以還是請郭娘子自重!”金宇絲毫不慣著她,說出了最後的警告之語。
也許是話中的“知縣夫人”一詞瞬間讓郭小娘有了一點清醒。
她緊閉雙唇,坐了一會兒之後,卻是根本不去理會金宇放在她旁邊的那些銀錢,直接站起身來,還了一禮說了句:“謝過金推官的好意,是奴家想多了,這就告辭了。”
金宇一臉鄭重地站在那裡,他當然不會有任何出言相勸的意思。
他本就是要為秦修撰清除這些麻煩的,哪會如此不知趣地去攬事上身呢,所以他笑了笑道:“來人,送郭娘子出門。”
郭小娘在衙役的帶領下,木木然地走出了知州衙門的側門,然後便聽著側門在她身後嘎然一聲地關上了,這似乎便是將其內心最後的一點希望都完全關閉了一般,此時她才感覺到無盡的悲涼與委屈在一瞬間湧上心頭:
“秦剛!你既然如此無情無義,又何必假惺惺地讓我離婚?你既然對現在的我不聞不問,又為何之前對我張家下此毒手?否則,我即使是千苦萬苦,只須在家低頭,多少也是一個知縣夫人身份在身……”
自私型人格的典型特點便就是如此,無論何時何地,永遠不會看到自己的問題,會把自己所遭遇到的所有問題的原因歸結在他人的身上。而且,她們就會如此固執地認為:事情的原因就是這樣的!秦剛你得不到我,也自然不想讓我過得有多好,所以你就要出手,殺了我的知縣夫婿,讓我的一切都不復存在,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郭小娘一個人木然地走到河岸的大堤上,她的心中一片黯淡,原本是想從這裡縱身一躍,直接在這河底葬身,以此一了百了。只是這裡是北方,暮冬時分的河道,都還是厚實得可以行走的一片冰原,如同她此時的心境一般地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