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運使看得確是清楚。內地如此,其實西北更是如此。”秦剛開始向他闡述自己的戰爭觀,“戰爭拼的既有表面上的兵力與武器,更有背後的經濟與商業。我們要想徹底解決西夏之患,就不能只限於軍事打擊這一種形式。”
章楶則是非常細心地聽著他的闡述。
“朝廷與西夏之間的既有國策,便就是撫擊並重。西賊猖狂、聽不得勸言時,當集我神勇西軍之力,以重兵迎頭予以痛擊;但當多方掣肘,和談交涉之際,便可以通過經濟通商之法,以我大宋之豐厚物產、先進民力以及廣袤市場,漸行‘疲夏之策’,持續壓縮西賊之生存空間。此兩法並行,不出數年,西北便可唾手可得也!”
“哦?‘疲夏之策’,可有詳細之講?你倒說與老夫細細說來聽聽。”
“西夏地偏民少,多以遊牧為生。其主要物產,基本限制在青鹽、馬匹、毛皮等極少的幾類物品。而他們所需要我大宋的物資,從糧食、茶葉、瓷器再到各類生活用品,非常繁多。其實在雙方罷戰之期內,朝廷每年給予西夏的歲賜之幣,只需經營得當,大半都可以通過邊境通商盡數賺取回來。這便是我大宋國力強盛的保證。”
“宋夏邊境的榷場,也曾開放過。但是朝中有人認為,邊境榷場實質是在給西夏輸送利益,助西賊提升國力,便時時上書建議關閉。”
“章運使熟知歷史,應該聽說過春秋時齊相管仲所為的‘齊紈魯縞’之計吧!”秦剛便舉了這麼一個例子。
其實就是齊國起先故意以高價購買魯國的縞衣,促使魯國人重利而放棄種糧改紡織。之後魯國饑荒出現,齊國趁機提升糧價。畢竟齊是大國,魯是小國,經濟結構一被改變,便迅速被齊國控制。
而宋夏之國力對比,遠遠勝於齊魯之別。類似於管仲的這種經濟戰手段,其實大宋的有識之士只需稍稍來那麼幾次,對於西夏的打擊效果,將會遠遠勝于軍事對抗。
看著章楶與秦剛如此親密投入地進行交流,遠遠跟在後面的李通判與吳都監,除了羨慕,也就只剩下了自己的慶幸。
對於他們這種處在多以貶官下放之地的官員而言,黨爭的意義不大,把自己與州城百姓的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